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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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大夫看过脐带和脸色,低声道:“这孩子不是刚落地,应当已经出生一两日。”
陆衡忽然上前。
“这是父亲故交的遗腹子。”
我看向他。
“我还没问,你就知道?”
他脚步一顿。
陆绍庭接过话:“是我让人送来的。故人新丧,留下孤儿寡母,我本想等宜宁生产后再告诉你。”
“送故人遗孤,为何不走正门?”
“下人办事不妥。”
“为何藏在产房旁边的水房?”
“怕惊扰宜宁。”
“为何宜宁刚生下女儿,衡儿便知道水房里的是谁?”
陆绍庭终于不说话了。
我把男婴交给乳母,重新翻开那只青布包袱。
包袱底下缝着一层暗袋。
葛嬷嬷拆开针脚,一把小小的金锁掉在桌上。
锁面已经磨旧,不是新打的东西。
我认得它。
二十五年前,陆衡满月,我把陪嫁里的一对金镯熔了,请城中老师傅打成这把长命锁。
锁背刻着一个“衡”字。
陆衡周岁后,金锁被我收进祠堂旁的旧物库,再没有拿出来过。
如今,它和一个所谓故人遗孤,一起藏在产房旁边的水房里。
我捏着那把锁,抬头看向陆衡。
“你父亲的故人,倒很疼你。”
“连你的满月锁,都传给他儿子了。”
3
那把金锁落在桌上,没人敢碰。
陆衡盯着它看了半晌,才道:“儿子不知道它怎么会在这里。”
“你方才还知道这是谁家的孩子。”
“父亲跟我提过故人的事。”
“哪个故人?”
陆衡张了张嘴。
陆绍庭替他答道:“西北旧部,你不认识。”
“姓什么?”
“人已经死了,问这些做什么?”
“问清楚,我好给他的遗腹子上族谱。”
陆绍庭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没再追问。
有些谎不能当场拆完。拆得太快,他们便不肯往下编了。
我让葛嬷嬷把青布包袱、金锁和曹大夫封好的药包一同收进箱子,又叫当夜守门的人依次写下什么时辰、见过什么人。
不会写字的,便说给账房听,再按手印。
陆绍庭冷声道:“家里添了孩子,你却弄得像是在审犯人。”
“侯爷若觉得晦气,可以回前院。”
“你……”
产房里传来一阵低咳。
我没再理他,转身进了里间。
宜宁躺在床上,脸白得没有血色。头发被汗浸透,一缕一缕贴在鬓边。
女儿裹在小被里,睡在她身旁。
我进门时,宜宁正费力抬手,想碰一碰孩子的脸。
她看见我,手便停下了。
“婆母。”
声音很哑,也很客气。
我走到床前,把孩子往她手边挪了挪。
“是个姑娘。曹大夫说,你们都保住了。”
宜宁看了孩子很久。
她没有哭,只把食指伸进襁褓,让女儿握住。
“她父亲呢?”
“在外面。”
“知道是女儿了?”
“知道。”
宜宁点点头。
像是早已料到,所以连失望也省了。
过了一会儿,她问我:“婆母为什么救我?”
我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
“你是我儿媳。”
“三个月前,您说我这一胎若还是女儿,便该替世子纳个能生的。”
屋里很暖,我的手却凉了。
那句话我说过。
陆衡连续半个月宿在外面,宜宁挺着七个月的肚子来找我。我嫌她不懂事,叫她把心放宽些,别让男人觉得回家也不得安宁。
我说这些时,自以为是在教她过日子。
现在想来,我只是替儿子把她的嘴堵上了。
“从前是我错了。”
宜宁抬起眼。
她大约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也很少认错。做主母久了,说出口的话总有人照办,日子一长,连自己都以为每一句是对的。
“你不必现在信我。”我说,“先养好身子。今夜谁想碰你和孩子,都得从我这里过去。”
宜宁没有应下,也没有道谢。
她只是重新看向女儿,慢慢握住了孩子的小手。
这便够了。
我起身出去时,葛嬷嬷正在门外等我。
她低声道:“夫人,侯爷要把田婆子带去外院审。”
田婆子还跪在廊下,两边站着陆绍庭带来的护院。
我走过去。
“人留在这里。”
陆绍庭道:“她是外头请来的稳婆,犯了错,自然该由外院问清。你刚经历这么大的事,还要照顾宜宁,别什么都抓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