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的声音。
是一个嘈杂的**音。
哭声，喊声，医生护士的指令声。
乱成一团。
是医院。
然后，我听到了二叔的声音。
他像是把手机抢了过去。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带着哭腔。
“陈曦……”
他只叫了我的名字。
就说不下去了。
只有沉重的，压抑的喘息声。
我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
终于，砸了下来。
砸得我心口生疼。
“二叔。”
我的声音也很干涩。
“你们……在哪家医院？”
二叔没有回答我。
他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问了我一个问题。
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是不是……”
“早就知道了？”
03
我赶到市中心医院。
急诊大厅里一片混乱。
我的亲戚们，横七竖八地躺在观察床上。
一个个脸色惨白，抱着肚子**。
还有几个在角落里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腐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
我妈看见我，冲了过来。
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你还来干什么！”
“你这个扫把星！”
她的眼睛通红，布满血丝。
我爸拉住她。
“你少说两句！”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他看起来也老了十岁。
满脸疲惫和惊恐。
陈浩靠在墙上。
他的情况看起来比别人好一点。
但脸色也不好看。
“你来了。”
“你满意了？”
“看见我们家这样，你是不是特别开心？”
我没理他。
我走向二叔的病床。
他正在输液。
二婶守在旁边，不停地抹眼泪。
二叔睁开眼，看着我。
“医生怎么说？”我问。
二婶哭着说：“说是食物中毒。”
“要洗胃。”
“你二叔岁数大了，怎么受得了这个罪……”
旁边一个亲戚插嘴。
“不是食物中毒！”
“医生问了半天，说我们是甲醇中毒！”
“是喝了假酒！”
假酒两个字一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我身上。
像探照灯。
要把我里里外外都照个通透。
“陈曦。”
陈浩走了过来。
他站在我的面前，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你早就知道酒是假的，对不对？”
他质问我。
“你在宴会上说那句话，不是胡说。”
“你是故意的！”
“你故意不说清楚，就看着我们喝下去！”
“你怎么这么恶毒！”
他一声比一声高。
把所有人的情绪都煽动起来了。
“对啊，她说了别喝了！”
“她肯定知道什么！”
“这孩子心也太狠了！”
“看着自己亲叔叔喝毒酒啊！”
指责声像潮水一样向我涌来。
我站在原地。
感觉自己像一座孤岛。
马上就要被淹没了。
我妈也冲过来推我。
“你说话啊！”
“你哑巴了？”
“你当时为什么不把话说清楚！”
“你要是说酒是假的，谁还会喝啊！”
我看着她。
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说得清楚吗？
我说，“这酒，你们也别喝了。”
陈浩是怎么说的？
他说我喝多了，在说胡话。
二叔是怎么说的？
他说我敢走出去，就别认他这个二叔。
他们给了我把话说清楚的机会吗？
没有。
他们只觉得我扫了他们的兴，丢了他们的脸。
现在出事了。
全成了我的错。
因为我没有跪下来，抱着他们的大腿，求他们别喝。
“说话啊！”
陈浩又逼近一步。
他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
“你跟那个供应商，是不是一伙的？”
“你们合起伙来害我们？”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陈浩。”
“你再问一遍。”
“酒，是谁买的？”
“是谁搬到酒店的？”
“又是谁一杯杯倒给大家的？”
我每问一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继续说。
“你在宴会上，信誓旦旦地保证，这是你托了多少关系才搞到的正品飞天。”
“现在，酒出了问题。”
“你不去找卖你酒的人。”
“反倒来质问我这个提醒过你们的人。”
“是什么道理？”
我的声音不大。
但在嘈杂的急诊室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周围的指责声，小了下去。
一些亲戚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陈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我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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