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看我。
「但旧债这件事，我们得回家找找当年的账。你总不能拿一张复印件，就要我妈认债。」
我点头。
「可以。三天后，锦云仓库对账。你们带梁家的账，我带我**账。」
孙姨冷笑：「对就对，谁怕谁。」
她不知道，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们走后，外婆让人把门关上。
屋里只剩我和她。
她摸着那张借条，问：「这东西哪来的？」
「妈旧箱子里翻出来的。」
我没有全说。
不是不信外婆，是现在说了她也只会以为我受了刺激。
重生这种事，听着像疯话。前世程彦就靠这一点，把我烧伤后的每一次挣扎都说成神志不清。
外婆看了我很久。
「你以前最护着程彦，今天怎么突然醒了？」
我低头看茶杯。
茶水映着我的脸，比前世年轻太多。没有火燎过的疤，没有说不出话的喉咙，没有被烟熏到发灰的眼。
我还活着。
外婆也还好好坐在我面前。
我说：「梦见我妈了。」
外婆的手停在杯沿。
「她说什么？」
「她说，梁家欠的账，不只钱。」
外婆沉默半晌，喊来守门的老刘。
老刘是锦云制衣的老仓管，脾气臭，前世我嫌他管得多，结婚半年就听程彦的话把他辞了。后来厂里第一批偷换布料的单子，就是从新仓管手里走的。
老刘进门时还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工装。
「老**。」
外婆指了指我。
「以后宁宁要查什么账，你配合。」
老刘看我，眼里有怀疑。
「小姐要查哪本？」
我说：「十七年前梁家退回来的那批冬衣布料，还有今年春天仓库短掉的那四百匹棉布。」
老刘脸色变了。
外婆也看向我。
今年春天那批短布，厂里还没闹开。账面上写着损耗，实际是被仓库副管赵平挪出去低价卖了。前世赵平后来成了程彦的人，替他把锦云的账掏空。
我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死前女儿拿着一条旧围巾给我看，笑着说：「妈，你还记得这块布吗？爸爸说当年就是靠它开了第一家分店。」
那块布，是锦云的料。
老刘沉声问：「谁告诉你的？」
「明天早上，把赵平叫来。」
我看向窗外，梁家的车刚开出巷口。
「别说是我查，就说外婆要盘仓。」
老刘没有马上答应。
他是个认死理的人。前世我看不惯他的死理，现在才知道，死理有时候比甜话值钱。
外婆敲了敲桌面。
「照她说的办。」
老刘点头出去了。
我起身要走，外婆忽然叫住我。
「宁宁，程彦那边如果真有问题，你还嫁吗？」
前世我听到这句话会哭，会说她不懂爱情。
现在我只问：「外婆，退婚的话，锦云会被人笑多久？」
外婆像第一次认识我。
「三个月吧。街坊嘴碎，换个热闹就忘。」
我笑了。
「那就让他们有个更大的热闹。」
第二天早上，赵平来得很早。
他进仓库时还打着哈欠，手里拎着油条，看到老刘守在门口，嘴里的半截油条差点掉地上。
「刘叔，这么早盘仓？」
老刘把仓库钥匙丢给他。
「开门。」
赵平眼珠转了一圈。
「账本在办公室，我先去拿。」
我从货架后面走出来。
「不用，先点货。」
赵平看到我，笑得很快。
「大小姐也来了？仓库灰大，您哪受得了。」
前世他也这样，见谁都笑，背地里手比谁都脏。
我没理他的殷勤。
「四百匹棉布，账面损耗。哪块漏雨，哪批虫蛀，哪次搬运破损，你现在指给我看。」
赵平脸上的笑收了半截。
老刘叫了两个工人，把春季入库单和出库单摆开。
仓库里很快围了人。
锦云的老工人都认得我。前世他们看着我把程彦带进厂，后来又看着程彦把他们一个个换掉。
现在，他们的眼神里有好奇，也有看小姑娘胡闹的轻慢。
赵平擦了擦手。
「大小姐，这种小损耗每年都有，您不懂仓库。」
我点头。
「我不懂，所以我请你教我。四百匹，一匹布按三十米算，一万二千米。你说是小损耗，那我们今天就把损耗的残布找出来。找不到，你赔。」
有人低声笑了一下。
赵平的脸沉下去。
「这话不能这么说。厂里流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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