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我摸黑跑上三楼,按门铃。
没人应。
我继续按,一下一下,急促的铃声在楼道里回荡。
终于,门开了。
是老公。
他脸色很难看。
我冲进去。
妈呢?
在卧室。
我走到卧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推开门。
婆婆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手机,脸上全是泪。
看见我进来,她抬起头。
那双眼睛红得吓人。
小颖...
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钱...钱没了...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妈...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吓人。
都没了,三百五十万,全没了...
我的手被她攥得生疼,但我没挣脱。
建国那边也投了?
她点头,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他投了一百五十万,我那边两百万,全部进去了...
我心里一沉。
两百万?
她哭着说:我后来又追加了一百五十万,是找亲戚借的,说好了这个月就能连本带息还回去...
我闭上眼睛。
头疼得像要炸开。
那一百五十万,是谁借给她的?
七大姑八大姨,东拼西凑借来的,本来说这个月就还,现在...
她说不下去了,整个人瘫在床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公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我现在去报警。
报警也没用了,人都跑了。
那怎么办?
我看着他。
他看起来比婆婆还崩溃。
那是他弟弟,他弟弟投进去一百五十万。
那是他借出去的钱。
现在全没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一盏一盏,整整齐齐。
我掏出手机,给林敏发消息。
敏姐,财富通那边还有多少人上当?
她秒回:初步统计两千多人,涉案金额两亿三千万。
我打字:报警有用吗?
她回:用处不大,这种案子追回来的概率很低,就算追回来也要好几年,而且能追回的金额一般不到百分之十。
我盯着那个百分之十,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然后打字:明白了。
收起手机,我转身看婆婆。
她还在哭,哭得嗓子都哑了。
老公蹲在她旁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走过去,在婆婆面前蹲下。
妈,您还记得我给您推荐的那个项目吗?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
记得...
那五十万,还在。
她愣住了。
什么?
我说,那五十万还在,一分都没少,连本带利,现在账上有五十六万。
她盯着我,眼泪停住了。
真的?
真的。
我从包里掏出一份银行流水,递给她,这是账户明细,您自己看。
她接过来,手抖得厉害,纸都快拿不住。
看了一眼,又看一眼。
然后她哭得更凶了。
但这次不是绝望,是劫后余生。
09.
那天晚上,我们在婆婆家待到很晚。
她情绪稳定下来之后,开始算账。
财富通那边没了三百五十万,鼎盛资本这边还有五十六万,加上手里剩下的一点积蓄,大概还有六十万。
她要还的钱,一百六十万。
还差一百万。
老公说:妈,这一百万我来想办法。
婆婆摇头:你哪来那么多钱?
我可以贷款。
她看着他,眼睛又红了。
建国那边...
建国那边我去说,让他自己想办法。
说完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
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我坐在婆婆旁边,没说话。
她看着我,声音很轻。
小颖,妈对不起你。
我转头看她。
妈那天不该不跟你商量就拿钱,更不该拿了之后还那么理直气壮。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妈就是心疼建国,他从小到大都没你老公有出息,现在好不容易想干点事,我就想帮他一把。
停了一下。
可我没想到,会害了他。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粗糙,指节上有老茧,手心冰凉。
妈,不怪您。
她看着我,眼泪又掉下来。
你是个好孩子,比妈强。
我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那天晚上回家,已经快十二点了。
老公开车,一路上都没说话。
车停在楼下,他熄火,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动。
车里很暗,只有仪表盘的微光,蓝幽的,照着他的下巴。
我欠你一个道歉。
他说。
我没转头,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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