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章

队部赶来。
“手续是我办的,有问题找我。”
“那就请你说清,我的六百多个工分去了哪里。”
“先顾集体,再顾个人。”
“集体的粮为什么进了金旺嘴里?”
**计抱着算盘追到门口。
“队长,您昨晚让我把秋棠那三百工分挪到许家,可总数还差……”
爹压下他的算盘。
“账房的话回账房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我的票,当众撕成两半。
“再闹,今年一分也不给你记。”
碎纸落了一地。
春杏弯腰捡票时,鞋底压住半页红纸。
纸上只剩一行残字。
“自愿支援三百工分。”
那不是我的记工票。
是从年底总账上撕下来的。

田麦穗把一张白纸贴到磨坊墙上。
“见过金旺冒领粮食的人,都来写名字。”
我按住她手里的糨糊刷。
“你爹在大队赶车,方保民能扣他工分。”
“那也不能让他把你**。”
“他不会只扣你爹。”
“你怕了?”
“怕,所以不能只告我这一笔。”
春杏把许家的领粮条铺到石磨上。
“我先按。”
巳时前,磨坊外来了二十七户。
有人少了八十工分,有人账上领过细面,回家却只见高粱糠。
一个跛腿老人把票递给我。
“我三个月没下地,账上怎么有满工?”
我问:“你拿到粮了吗?”
“拿了十斤,比账上少四十斤。”
麦穗低声骂了一句。
“活人的工分被扣,干不了活的人却被添,这账长了两张嘴。”
我让每户把票据数目写清,再按手印。
管仓人从窗里探出头。
“别把事情闹大,县里要是查下来,谁都落不着好。”
“账没错,查也不怕。”
“真查出粮少了,今年还分不分?”
“少的是我们的粮,瞒着就能长回来?”
晒谷场的喇叭响了。
爹正在公社大会上作报告。
“照顾烈属,不能只靠嘴。”
“我宁肯让亲闺女少吃,也要让许家的男娃吃饱。”
人群齐齐转向金旺。
他怀里揣着白面饼,春杏手上只有半块冻萝卜。
麦穗朝喇叭方向抬了抬下巴。
“你爹真会说。”
“他说的是实话。”
“哪句?”
“他的确只想让男娃吃饱。”
北渠忽然传来铜锣声。
“塌口了,晒谷场进水了!”
守仓的人跟爹去了公社,剩下的全是老人和妇女。
水从豁口灌进来,最外排的粮袋已经湿了底。
有人冲向粮堆。
“先搬我家的!”
“别抢袋子。”
我扯下墙边草帘。
“豁口不堵,谁家的都保不住。”
麦穗脱掉棉鞋。
“你说怎么干。”
“空袋装泥,草帘卷成筒,晒谷绳打双扣。”
春杏已经踩进水里。
“左边交给我。”
第一次压下去,泥袋被水推开。
有人往后退。
“堵不住,等男人回来吧。”
“等他们回来,粮已经泡完了。”
我重新调整袋口,让人把两排泥袋交错压住。
麦穗抱着木桩问我。
“绳怎么收?”
“绕两圈,从反扣里穿,不要留活头。”
“这法子谁教你的?”
“我娘。”
两个钟头后,豁口被堵住,受潮粮只有七袋。
我把每袋受潮的位置、重量和搬粮人的名字写在清单上。
麦穗擦着裤腿上的泥。
“救粮还要记这么细?”
“送县里核损时,每个数都要有出处。”
“那二十七户的证词呢?”
我把几张纸折到清单后面。
“糨糊还没干,先夹着。”
爹带公社干部回来时,我们正抬最后一袋粮。
金旺从马车上跳下,鞋底干净,棉袄也没沾水。
公社干部问:“谁先组织堵口的?”
爹把金旺推到前面。
“这孩子一早提醒我备泥袋。”
金旺低头掸了掸衣襟。
“我随便想的。”
麦穗把湿绳扔到他脚边。
“那你把这个结解开,再原样打回去。”
金旺蹲了半天,连绳头都没找到。
爹弯腰割断绳结。
“一根绳子,别争来争去。”
看仓老人捡起断绳。
“这种双扣,全队过去只有叶兰贞会打。”
爹接过我的受潮粮清单。
“死人教的东西,未必吉利。”
他翻到最后几页,手停了一下。
“这些手印是什么?”
我从他手里抽回清单。
“搬粮人的见证。”
“交给我,我统一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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