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章

二十石米。”
“米呢?”
“粮袋上有庄家火漆,夫人叫人搬回去了。”
“她凭什么搬?”
“那些米没有记入侯府公账。”
姚晚棠把中馈对牌拍在灶台上。
“我是问,她凭什么不给全府人吃饭?”
灶膛里的火早已灭了。
锅中只有一层刷锅水。
周管家低着头。
“因为是夫人买的。”
姚晚棠带着人去了松鹤堂。
我到时,屋里摆着四碗清粥。
粥稀得能照见碗底。
婆母没有动筷。
姚晚棠坐在她身边,面前放着从自己箱中取出的半包点心。
“姨母先垫一口。”
婆母推给她。
“你一路奔波,自己吃。”
“我不饿。”
她嘴上这么说,目光却在点心上停了一下。
那不是装出来的。
她在外寄人篱下多年,许多习惯早已刻进骨头里。好东西先收着,饭桌上不能吃最后一块,哪怕饿,也要先说不饿。
我将一只食盒放到婆母面前。
里面是软烂的鸡丝粥和两碟清淡小菜。
“母亲的药也送来了。”
姚晚棠抬头。
“你既肯给姨母送饭,为何偏要让其他人饿着?”
“这是我孝敬母亲的。”
“其他人便不是薛家的人?”
“是。”
我坐下来。
“所以该由薛家养。”
姚晚棠还要说话,外面忽然吵起来。
三名掌柜带着账房堵在前厅。
瑞丰粮行要结九百两。
广记木行要结四百六十两。
城西药铺说,侯府再想赊药,必须先还清去年的欠款。
姚晚棠拿着对牌出去。
“这些账为何以前没人来要?”
粮行掌柜认得她,却没有因她是侯府表小姐便多给面子。
“以前有庄夫人作保。”
“现在呢?”
“庄夫人撤了担保。”
“侯府的匾还在这里。”
“匾不能兑银。”
门外已经聚了些看热闹的人。
姚晚棠的背挺得很直。
“府里有宅子、有爵位,不会少你们一文钱。”
药铺掌柜说道:“那便请府里现银结账。”
她转头问周管家:“公库里有多少?”
周管家领她去了库房。
两扇木门打开,灰尘扑下来。
架子上摆着祭祖的铜器、几箱旧文书和一串生了绿锈的铜钱。
姚晚棠站了许久。
“这里怎么会空成这样?”
薛景珩从她身后走来。
“三年前二房以侯府名义替盐运行作保。货船沉了,债主拿着文书登门,庄子、田地和铺面卖了大半。”
“那这座宅子呢?”
“也被官府收走了。”
她回过头。
“可我们现在住在这里。”
我让白芷打开红木匣。
房契展开,朱印鲜明。
房主一栏写着我的名字。
“官府拍卖时,我花十八万两买下,登记作陪嫁。”
姚晚棠把契纸来回看了两遍。
“这里是永安侯府。”
“匾是薛家的。”
我收回房契。
“房子是我的。”
3
第二日清晨,姚晚棠当掉了母亲留下的银簪。
她用换来的十二两银子买了两袋米、一筐冬菜,还给厨房添了半扇猪肉。
中午,松鹤堂摆上了热饭。
她没有把肉留给自己,先给婆母盛了一碗汤。
“姨母尝尝。我小时候,母亲也这样炖。”
婆母喝了半碗,眼睛便红了。
府里的下人也念她的好。
她记得守门老仆姓赵,知道扫院的小丫头手上生了冻疮,还从自己的箱子里拿出一盒药膏。
白芷回来说起这些时,语气不太痛快。
“不过十二两银子,倒把满府人的心都收了。”
我正在核庄家粮行的账。
“人家愿意花自己的钱,无可指摘。”
“那些人忘了这三年是谁养他们。”
“他们没忘。”
我翻过一页。
“只是饿的时候,谁端来热饭,便先记得谁。”
白芷望了我一眼。
“夫人既明白,怎么从来不问他们吃得惯什么?”
我停下笔。
“月钱按时发,四季衣裳不缺,病了能看大夫,还要问什么?”
白芷张了张嘴,最后把话咽了回去。
下午,姚晚棠亲自来东跨院。
她已经换下我的裙子,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衣。
“我来还中馈对牌。”
“管不下去了?”
“十二两银子只能吃几日。”
她将对牌放到桌边,没有坐。
“我知道姐姐想让我明白侯府离不开你。如今我明白了。”
她的语气太平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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