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对陈风来说，这三天是他穿越以来最充实的七十二小时。每天清晨六点起床练引气诀，吃完早饭巡视一遍系统刷新的小机缘，下午要么修炼要么处理陈家积压的几桩烂账。晚上睡觉前再练一遍引气诀，然后让系统播报当日的战果。
战果喜人。
第一天下午他去了趟市图书馆，在古籍阅览室的角落里“偶遇”了一本被人遗忘的《药性总论》手抄本，里面夹着三张失传的古方。他把书借出来拍了照，转手交给了夏晚晴医疗集团的某个中层，对方千恩万谢就差给他跪下。夏晚晴本人虽然还没露面，但这个消息已经在医疗圈里传开了，据说那位年轻的女总裁对此人的评价是“总算出了个懂行的”。
第二天他路过一家即将倒闭的老茶馆，顺手买下了柜台上落灰的一把紫砂壶。老板以为碰上了冤大头，乐呵呵收了三千块。结果陈风回去一查，那是一把明末清初的名家作品，市价三十万往上。他倒不是在意这三十万，关键是系统反馈说这件物品上残留着一丝“文人气息”，能让他的灵感附着能力提升一小截。
第三天上午，他在街边扶了个摔跤的老**。纯粹是顺手，没图什么机缘——结果那老**的儿子是江北市工商联的副会长，看见陈风就拉着他的手往死里夸，最后硬塞了一张私人名片。
陈风看着那张名片沉默了很久。
“我这个运气，”他说，“是不是有点过于离谱了？”
系统面板上飘过一行字：
当前气运掠夺进度：8.2%。宿主已逐步取代原气运之子林辰的天道眷顾份额，预计三日内该进程将加速。
陈风满意地收起了手机，开始收拾装备。今天下午两点三十分，城隍庙后街，完整的古武玉佩出土。
他换了一身低调的深灰色休闲装，戴了顶棒球帽，刻意没让老张开那辆挂着五个八的迈**，而是自己开了一辆不太显眼的黑色奥迪。出门前他特意在镜子前照了照，满意地发现经过三天的古武修炼，他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和穿越第一天有了肉眼可见的区别。
皮肤更加细腻紧致，双目炯炯有神，眉宇间那股被酒色侵蚀的浮肿全然消退，下颌线条锋利得像被人拿尺子量过。个子似乎还长了一点——虽然他怀疑那是气运加持带来的错觉。
“这副皮囊，”他摸了摸下巴，“放在原书里确实是个标准的炮灰脸，五官挑不出毛病但气质太垮。现在气质上去了，整张脸的档次直接起飞。”
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镜子里的人眉眼含笑，眼底有光，整个人透着一股介于慵懒和锋利之间的质感，像是刚磨好的刀在阳光底下闪了一下刃。
“好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干活去。”
城隍庙后街在江北市老城区的腹地，是游客稀少的一条背街小巷。青石板路面被岁月磨得发亮，两侧是半新不旧的民房，有些改成了茶馆和书画店，有些还住着人。街尾有一棵老槐树，树冠遮天蔽日，树根把石板拱起来一块，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凹陷。
陈风看了一眼系统提示：
机缘即将触发——剩余时间：约十七分钟。
触发方式：原气运之子林辰抵达现场后，古武玉佩将从地面裂缝中自然“浮现”，由气运牵引至其脚下。此刻若宿主提前到达并占据触发位置，气运牵引将转向宿主。
陈风听完系统解释，缓缓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这玩意儿不是埋在那儿的，是到点了自己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正确。天道气运庇护下，机缘会以“天降”方式出现在原气运之子附近，无需挖掘或寻找。
“这什么神仙待遇？”陈风由衷地感叹了一句，“老天爷亲自把宝贝往怀里塞，出门走个路都能捡到上古传承。怪不得原书里林辰爬得那么快，合着整条街都是他家的后花园。”
他从兜里摸出一副墨镜戴上，靠在老槐树的树干上，姿态随意地玩着手机。路过的行人看他一眼就挪开了——一个戴着墨镜靠在树上的年轻帅哥，看着像是等人，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二点二十九分。街口出现了一个身影。
陈风余光扫过去，口罩底下弯了一下嘴角。林辰。
和书中描写高度一致：二十出头，身高一米七八左右，五官端正但算不上惊艳，属于那种放在人群里不扎眼、多看两眼又觉得挺顺眼的长相。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牛仔裤，运动鞋，整个人透着一股“我在努力活成低调的样子”的气息。他的脚步很快，带着某种急切，像是生怕错过什么重要时刻。
陈风靠在树上没动，墨镜后面的眼睛却一直锁着对方。
林辰走近了。他沿着青石板路一路走到老槐树附近，脚步忽然慢了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眉头微皱，似乎在感受什么。然后他蹲下身，手指按在一块微微隆起的石板边缘。
陈风的手机震了一下。系统提示：
气运牵引启动中——预计三秒后玉佩浮现。当前位置偏移量：宿主与触发点距离0.3米，林辰与触发点距离0.6米。气运判定中——
判定结果：宿主距触发点更近，气运牵引转向。
陈风看到这条提示的时候，脚下的青石板路面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地颤。像是有人在几十米深的地方轻轻敲了一锤子。他低头看去，脚边三寸处，一块石板之间的缝隙里，有暗沉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蹲下身。
石板夹缝里嵌着一枚通体灰白的玉佩，表面布满了蛛网一样的细纹，被泥土和岁月的痕迹裹得严严实实。但和三天前那枚残破玉佩完全不同——这一枚即使蒙着灰，也挡不住底下透出的那股沉甸甸的、带着压迫感的气韵。
陈风伸手去拿。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玉佩表面的那零点几秒里，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焦急的喊叫：“等一下！”
林辰。
他大概是感知到了气机异动，从两米开外猛地冲了过来。但终究晚了一步。陈风的指尖已经触到了那枚冰凉的玉佩表面，一股磅礴的热流顺着指尖涌入四肢百骸，像是一整盆滚水从头浇到了脚。
宿主成功收割“上古古武玉佩（完整）”
奖励发放中——
古武传承解锁：引气诀完整版
修为突破：引气期初阶→引气期中阶
战力提升：约等于一个练了七年散打的职业选手。
附加效果：气运掠夺效率+20%。
陈风握着那枚玉佩缓缓站起来，转过身。
林辰站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面色铁青，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一路跑过来喘气还没喘匀。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陈风手里的玉佩，嘴唇紧抿成一条线，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陈风把玉佩往兜里一揣，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装一颗口香糖。
“你是？”他问。
林辰的表情管理非常到位，三秒钟之内就把脸上的急切和懊恼压了下去，换上一副温和腼腆的笑脸：“不好意思，我刚才看您捡了个东西……那个好像是我前两天不小心掉在这儿的。”
陈风差点没绷住。
原书里的林辰最擅长这套操作了：捡到别人的东西就是自己掉的，赚到的机缘就是天意安排，遇到打不过的人就退一步假装大度，等实力够了再回来把场子找回来。这套“我虽然穷但我有志气我虽然弱但我有骨气”的人设成功骗过了无数人。
但陈风是谁？他把整本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连林辰早上刷牙用哪只手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掉在这儿的？”陈风挑了挑眉，“你心挺大啊，这东西一看就是刚出土的，上面还粘着泥呢。您前两天掉的时候是把它埋在土里了？”
林辰的表情僵了一瞬，但他迅速调整了状态，干咳一声：“我……可能记错了。不好意思，打扰了。”他说着转身要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
陈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三天前你在古玩街地摊上买的那块破玉，激活了没？”
林辰的脚步骤然顿住。他回过头，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真切的不安：“你怎么知道……”
“你买了朱砂黄纸狼毫笔，对着它画符念咒滴血晒太阳，折腾了三天一点动静都没有，”陈风靠在老槐树上，语气悠闲得像在聊天气，“猜猜为什么？”
林辰的脸色变了。他能感觉出来眼前这个人绝不是什么普通路人，那双戴着墨镜的眼睛似乎能看穿他所有的底牌。
“因为你缺这个。”陈风拍了拍口袋里的完整玉佩，“两块玉一对，完整的那块是钥匙，残的那块是门。你手里只有门，没钥匙，你就是对着它磕三天头它也开不了。”
林辰的面色从铁青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一种复杂的红色。他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到底是谁？”
陈风把墨镜摘下来收进胸前口袋，露出的那张脸在午后的阳光下锋芒毕露。
“陈风，”他说，“陈氏集团那个。听说过吗？”
林辰的眼睛骤然睁大了一瞬。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说过——江北市赫赫有名的败家子、草包纨绔、苏清寒当众退婚的那个笑柄。他今早还在出租屋里看新闻推送，底下评论清一色在嘲笑陈风。可眼前这个人……
眼前这个人和那些评论里描述的“蠢货”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你想干什么？”林辰的声音压低了，带上了一丝戒备。
陈风朝他走近一步，两个人之间只剩下半步的距离。他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廉价的洗衣液气味和林辰极力压制的呼吸声。
“你放心，”他说，“我没有兴趣针对你。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过我的阳关道，各凭本事吃饭。但是——”他顿了顿，“你把主意打到陈家头上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林辰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确实在布局。三天前孤儿院那趟他是去结交院长的，那位院长手中握着几条隐世的古武人脉，是他计划里重要的一环。他也确实让许甜甜去应聘陈氏集团了——那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姑娘对他言听计从，是最好的内应人选。
但他一个都没落实。
孤儿院的院长虽然对他态度客气，却没松口给他引荐任何人。许甜甜从昨天开始就没了消息，发消息也不回，完全不像她平时的作风。他本想今天靠这枚完整玉佩打开局面，结果刚跑到地头就被一个戴墨镜的纨绔连根端了。
这一切像是一盘棋被人在开局阶段就翻了个面，所有的子都落错了地方。
陈风看着他脸上五色纷呈的表情，心里默默给系统记了一笔账：这波心理打击效果拉满。他没再说话，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朝街口走去。
走出十来步之后，他听到身后传来林辰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今天的事……我记住了。”
陈风头也没回，抬手摆了摆：“记着吧，后面还有更多需要记住的。”
他走到街角拐弯的时候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爽。
那种在现实世界里憋屈了二十多年、被人呼来喝去、看人脸色讨生活的窝囊感，在这一刻全部被冲刷干净了。他现在手握完整的古武玉佩、完整的引气诀、即将开启的修行之路，而那个天道亲儿子只得到了一块废石头和一肚子窝囊气。
他掏出手机，对着自己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笑容满面、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得意，**是那条青石板小巷和远处那棵老槐树。
他设成了新的屏保。
开车回老宅的路上，系统播报一直没停过：
气运掠夺进度：8.2%→14.6%
林辰阵营气运值：持续下降中。当前状态：轻度气运紊乱。
原剧情轨迹偏离度：11.3%。天道正在尝试修正，修正难度正在上升。
天命女主“许甜甜”好感度变动：+20→+35（信任/依赖）
陈风开着车，听到最后一条的时候嘴角又翘了翘。许甜甜已经正式入职陈氏集团三天了，在他的安排下做了一份非常轻松的文职工作，办公地点就在他办公室隔壁。每天午休的时候她会跑过来给他带零食，一边看他批文件一边小声嘀咕“少爷你认真工作的样子好帅”。
这种直球对一个二十多年母胎单身的穿越者来说，杀伤力太大了。
他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舒月姐。
他接起来，林舒月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个拍：“少爷，苏氏集团的苏小姐……她来了。现在正在前厅等您，说是有话当面说。”
陈风差点一脚刹车踩死在路中间。
苏清寒。当面说。上次通话不欢而散之后他以为这茬事已经翻篇了，没想到人家直接杀到家里来了。这说明她真的派人去查了林辰，而且查出了什么让她坐不住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车速：“让她等一下，我十分钟到。”
挂了电话他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发型。镜子里的那张脸眉飞色舞，整个人被刚捡的玉佩和即将升级的好感度双重*uff冲刷得神采奕奕。
“陈风，”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你这趟穿越爽度有点超标了知道吗？”
他把油门踩深了一点。
黑色的奥迪汇入午后的车流，在江北市的街道上灵巧地穿行，载着这个窃取了天道机缘的穿越者，奔赴他收割的下一站。后视镜里，城隍庙后街的老槐树越缩越小，最终消失在街角。
而在那条小巷的尽头，林辰还站在原地。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灰扑扑的残破玉佩，手指攥得发白。
他抬头望向巷口的方向，眼神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不属于原书中“善良好青年”的阴翳。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