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瓜粥。
老小区线路本就老化，厨房插座忽然炸出一声响。
火星弹到油烟机旁边的油污上，火苗几乎是瞬间蹿了起来。
我第一反应是关燃气，拿灭火毯。
可火烧得太快了。
浓烟从厨房往客厅滚，小芽坐在小板凳上，被呛得咳起来。
“小芽，过来！”
我抱起她就往玄关冲。
门打不开。
电子锁屏幕亮着红光，显示“防走失模式已启用”。
这套锁是陆承砚半年前加的。
他说小芽脑子慢，喜欢趁人不注意往外跑，万一走丢了，谁负责？
可小芽那次只是偷偷跑到楼下小卖部，想用攒下来的硬币给他买生日贺卡。
从那以后，陆承砚就在门上加了内锁。
他是唯一***。
我的手机只能提交外出申请，不能**锁定。
我抱着小芽，拼命按门锁。
没用。
小芽被烟呛得眼泪直流，窝在我怀里，小声问：
“妈妈，我们今天没有申请。”
“可以出去吗？”
我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撕开。
“小芽，当然可以。”
“着火了，不用申请。”
可她还是怕。
她抖着声音说：
“爸爸会生气吗？”
我没回答。
我已经拨通了陆承砚的电话。
第一通，没人接。
第二通，被按掉。
第三通，还是被按掉。
我一边用湿毛巾捂住小芽口鼻，一边继续打。
第七通时，窗帘被火燎着，烧断的布料掉下来，火星落在小芽手臂上。
她疼得身体一缩，却没敢大哭。
只是死死咬着嘴唇。
“妈妈，爸爸接了吗？”
我抱着她趴到地上，用力拍门。
“救命！”
“着火了！”
对门冯姨最先听见。
她在门外急得拍门。
“清禾？小芽？你们在里面吗？”
我扯着嗓子喊：
“冯姨，报警！门打不开！”
冯姨吓得声音都变了。
“怎么会打不开？你们快出来啊！”
我也想出来。
可那道门像一口棺材，从外面和里面一起封死了我们。
窗户也出不去。
陆承砚说小芽反应慢，怕她爬窗坠楼，早早把阳台和所有窗户都装了防护网。
他把每一个可以离开的地方都堵住。
然后告诉我：
“我是在保护你们。”
我打到第二十三通时，手机屏幕上全是汗和烟灰。
终于接通了。
可那边传来的游乐场嘈杂的音乐。
旋转木**铃声，还有周星遥清脆的笑声。
“小叔叔，我还想玩！”
陆承砚对她说话时，语气温柔得像变了个人。
“好，星遥想玩几次都行。”
我对着电话喊：
“陆承砚，开门！”
“家里着火了，小芽快不行了！”
他不耐烦地说：
“孟清禾，你又教孩子演戏？”
我几乎崩溃。
“是真的着火了！你看监控！你开门！”
他冷声道：
“你每次想出门都有理由。”
“上次说小芽想晒太阳，上上次说小芽咳嗽要看医生，现在又说着火。”
“孟清禾，我没空陪你闹。”
他说完，挂了。
小芽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她的小脸被烟熏得发灰，眼神一点点涣散。
她还在看我。
“妈妈……”
“爸爸是不是……不批准？”
我抱着她，心痛得说不出话。
消防员破门进来的时候，我已经快失去意识。
再醒来时，我看见她睡衣口袋里露出半张被烟熏黑的纸。
那是一张没画完的贺卡。
上面画着一个男人，一扇门，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举着花。
旁边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爸爸，可以开门吗？”
3
小芽从小就比别的孩子慢半拍。
走路晚，说话晚，学东西也慢。
陆承砚总说：
“她天生就笨。”
可他从来不承认，小芽变成这样，和他脱不了关系。
小芽出生那晚，我羊水破了。
那时我怀孕三十八周，还没到预产期。
我疼得从床上滚下来，第一时间给陆承砚打电话。
“承砚，我要生了，你快回来开门。”
电话里，他声音压得很低。
“你离预产期还有一周，你想出去玩，别找这么拙劣借口，提前24消失报备就行。”
“我现在在医院陪嫂子，星遥发高烧，别打了。”
我疼得满头冷汗。
“我也要去医院。”
他沉默片刻，语气烦躁起来。
“孟清禾，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