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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海选,我把地方挪到了乔家布行。

规矩很简单。

每人领十匹有瑕疵的布,一天内卖出去。不许借家里的关系,不许亏本,不许强买强卖。

二叔听说后,送来了他老婆的侄子孙耀祖。

听名字就知道全家指望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孙耀祖也没让人失望。

他领到布转头就让下人拿去乔家自己的成衣铺,按好布的价钱入账。

左手倒右手,账面上赚了二十两。

晚上交账的时候,他得意得鼻孔朝天。

“做买卖,无非是会用手里的关系。”

我点点头。

“说得好。”

随后让人把成衣铺掌柜带上来。

掌柜一跪,孙耀祖的脸白了。

我摊开两本账。

“你逼着乔家铺子高价买次品布,亏的是乔家的钱。然后拿乔家亏的钱,算你自己的本事。”

“这不叫关系。”

“这叫蛀虫认亲。”

围观的人笑成一片。

孙耀祖急了,指着乔见微。

“一个乡下长大的野丫头,真当自己能撑起乔家?女人再能干,最后还不是得靠婆家!”

乔见微还没开口,商策在一旁拨了拨算盘。

“孙公子说得对。”

孙耀祖一愣,立马挺直腰板。

“所以孙家这些年靠乔二夫人接济,欠乔家银庄八千七百两,到现在都没还。”

“果然很会靠婆家。”

笑声更大了。

孙耀祖扑过去要**。

乔见微单手拧住他的胳膊,往桌上一按。

桌上的茶碗跳了三跳。

“靠得舒服吗?”

孙耀祖疼得直叫祖宗。

我在名字后头画了个大叉。

二叔的人第一个出局。

这一轮,二百多人只剩三十六个。

有真凭本事卖完的,也有运气好的。

商策卖得最少,只卖出三匹。

但他赚得最多。

他把破布剪成细条,教码头干活的苦力编成耐磨的护腕,又把剩下的布头做成船帆补丁。

三匹布,赚了二十三两。

还帮十二个苦力结了当天的工钱。

乔见微看了账单。

“你不是来骗十两路费的?”

商策把二两报名费和十两路费都放在桌上。

“现在不想被刷掉了。”

“为什么?”

他看着她手腕上磨旧的绑带。

“乔家要是落在蠢人手里,临州码头上三千户人家都没饭吃。”

乔见微没出声。

她转过身去查别人的账。

可我看见她把商策做的护腕拿走了。

当晚我去她房里送名册。

那只护腕已经戴在她手上了。

我盯着她的手。

“哪来的?”

她脸都不红一下。

“捡的。”

“商策那张桌上捡的?”

她把短刀拔出一半。

我赶紧帮她关门。

“姐姐早点睡。”

刀又收了回去。

我站在门外摸了摸鼻子。

这是她第一次没纠正我叫姐姐。

海选闹得满城都知道后,乔家的生意反而变好了。

老百姓每天来看热闹,顺手买布、买茶、买胭脂。

我那间被二叔说成赔钱货的脂粉铺,七天赚了过去三个月的钱。

二叔终于坐不住了。

他找来八个族老,要把我赶出乔家。

理由是我不是乔家亲生的,却插手**人的婚事,坏了规矩。

祠堂里,族老们坐成一排。

二叔先叹了口气。

“明月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怎么舍得赶她?可假的终究是假的。现在见微已经回来了,她再留在乔家,外人只会笑话咱们分不清谁是真谁是假。”

我听得差点鼓掌。

抢家产说得这么好听也算本事。

大族老看着我。

“你有什么话说?”

我把一个小盒子放到祖宗牌位前。

里面是我爹留下的信。

他临死前已经知道抱错的事了。

信上说,乔见微是他的亲生闺女,我也是他亲手养大的闺女。乔家欠乔见微一个身份,但不欠我十八年的父女情分。

他给我留了两间铺子和一处宅子。

不在家产继承里头,谁也没资格收走。

二叔脸色很难看。

“谁知道这信是真是假?”

我扯了下嘴角。

“信能造假,官府的房契总不能造假。”

春桃请来中介的人,又拿出盖了红印的旧契。

二叔没想到,我爹防的就是乔家人。

族老们开始打圆场。

“既然大哥有安排,明月当然还是乔家闺女。”

“不过海选这事,还是交给族里办靠谱。”

“大姑娘天天往外跑,不像话。”

乔见微一直站在门边。这时候她走到我旁边,把家主候选人的木牌拍在桌上。

“招上门女婿的是我。”

“选谁,也是我。”

二叔沉下脸。

“你才回乔家几天,懂临州的人情世故吗?”

“我不懂。”

乔见微指着我。

“她懂。”

“我认她这个妹妹,就用她替我选。”

祠堂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我也愣住了。

合作是一码事。

当着祖宗和全族的面认我,是另一码事。

二叔急眼了。

“她抢了你十八年的好日子!”

乔见微转头看我。

“她抱错的时候会走路吗?”

“还是她在襁褓里花钱收买了接生婆?”

“害我的人还没找出来,你倒急着让我恨她。”

她往前逼近一步。

“二叔,你怕咱们不合,还是怕咱们太合?”

二叔的脸彻底黑了。

那一刻我知道乔见微说中了。

十八年前的抱错,可能根本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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