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持脸色一沉:“不会说话就回去抄族谱。”
晏棠很委屈:“可是它真的有丝。”
“它虚弱。”晏持把玉盒往怀里一护,“阿眠小时候吃了很多苦,胎珠小些也正常。”
我在铃外捂住脸。
完了。
他已经不是好骗。
他这是不愿醒。
我没想到晏棠还挺执着。
当晚,她把昆仑的大祭师请了过来。
大祭师须发皆白,走路慢得像一片正在飘的雪。
他看见玉盒里的东西时,胡子都抖了一下。
“少君,这不像麒麟胎。”
晏持抬眼:“它还没长开。”
大祭师沉默。
晏棠在旁边补刀:“它都快吐丝了。”
晏持冷冷看她。
晏棠立刻躲到大祭师身后,小声嘀咕:“瞪我也没用,孩子随谁也不能随成一颗蚕茧。”
我笑得差点从洞府榻上滚下去。
笑完又有点难受。
距离我把假胎交给晏持,已经过去十七天。
照凡间蚕茧的日子算,也差不多要动了。
果然,玉盒里那团软白的东西轻轻颤了颤。
晏持立刻低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大祭师和晏棠也围过去。
他们等了很久。
终于,那枚小茧破开一道细细的缝。
一颗米粒大的脑袋探了出来。
胖乎乎,**嫩。
还顶着两根短得不能再短的小触角。
它对着晏持,慢吞吞地拱了一下。
晏持整个人都僵住了。
半晌,他低声问:“我的小麒麟呢?”
没有小麒麟。
只有蚕。
晏棠扶着门框笑得快站不稳。
大祭师努力保持慈祥,失败了。
我在听息铃外尴尬得尾巴毛都炸开。
晏持盯着那条正在啃月绒的胖蚕,忽然恍然大悟。
“所以阿眠其实是蚕妖?”
?
我和晏棠同时安静。
大祭师看他的眼神变得十分怜悯。
晏棠艰难开口:“哥,要不你把少君的位置先让给我,我觉得昆仑还能抢救。”
话音刚落,她被大祭师用拂尘敲了脑袋。
大祭师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忽然目光落到晏持腰间。
“这枚铃是谁给你的?”
晏持还沉浸在自己道侣可能是蚕妖的震撼里,顺口说了句:“阿眠。”
大祭师脸色一变。
我心里一咯噔。
下一刻,听息铃被他握住。
灵光顺着铃口轰然翻来。
我整只貂被定在榻上。
他们三个人隔着千里,看见了正抱着松子、尾巴翘得老高的我。
我和他们对视。
一息后,我尖叫一声,把听息铃掐断了。
真身暴露让我慌得睡不着。
想来想去,我还是给晏持传了一封纸鹤。
我写:
对,我不是霜鹿。
那也不是麒麟胎,是我从绣娘铺子里顺来的蚕茧。
雪貂天生嘴甜心黑,我骗够了,现在不想继续了。分开吧。
写完以后,我盯着最后三个字看了很久。
其实我不想承认,我走是因为他要和别人结亲。
真要分,也得由我开口。
雪貂可以穷,可以短腿,但不能输气势。
纸鹤飞走后,我立刻搬家。
我总觉得晏持会顺着气味找来,然后把我挂在昆仑门口风干。
但风干小妖犯法。
他是少君,应该不会知法犯法。
好吧。
我高估了少君的克制。
第三天,我在山路边看见了自己的悬赏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