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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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在旁边插嘴,语气吊儿郎当的,“一分钱挣不着,还得倒贴承包费,到时候别怪我们没提醒你。”
我没理他,弯腰继续翻土。
大伯见我不接茬,觉得没趣,冲身后那几个村民摆了摆手:“走了走了,别耽误咱们沈大老板发财。”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走了。
我直起腰,看着他们的背影,攥紧了锄头柄。
笑吧。
等我把这片山坡种出东西来,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翻了一上午的土,我手上磨出三个水泡。
中午回家吃饭,发现院门被人踹得更歪了。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门板上多了几个新的鞋印,很深,像是钉上去的。
院里的水缸也被打翻了,水流了一地。
屋檐下晒着的几串干辣椒被人扯下来扔在地上,踩得稀烂。
我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干的。
大伯一家昨天气不顺,这是趁我不在家,来给我添堵。
我蹲下来,把水缸扶正。
缸底裂了一道缝,但还能用。
我把碎辣椒扫到一边,又把院门勉强推上,用一根木头顶住。
然后我去厨房,舀了半碗剩饭,就着咸菜吃了几口。
饭是凉的,咸菜齁咸。
但我吃得很快,吃完抹了把嘴,又扛着锄头出门了。
路过村委会的时候,村长陈叔叫住了我。
“岸娃子,你过来。”
陈叔五十多岁,在村里当了二十年村长,是个明白人。他把烟掐灭,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听说了,你去包野枣坡了?”
“嗯。”
“那地方……”他犹豫了一下,“你真觉得能种?”
“能。”我说。
陈叔看了我一会儿,叹了口气:“我跟你说实话,那片山坡以前有人**。九几年的时候,隔壁村的刘老三包了三年,种花生,结果颗粒无收,赔得底掉,后来就没人敢碰了。”
“刘老三种的是坡顶吧?”我问。
陈叔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坡顶的土层只有半尺深,底下全是石头,种啥都白搭。”我说,“但坡底不一样,坡底的土层有一米多深,而且土质还行,就是缺肥。”
陈叔眼神变了变,像是重新认识我一样。
“你去看过?”
“看过,不光看过,我还取了土样去县里化验了。”
这是实话,前天签合同之前,我特意跑了四十公里去县农技站,花了八十块钱做了土壤检测。
陈叔把烟重新点着,吸了一口。
“行,你小子有心。”他说,“但光有心不行,得有本钱,你那点钱够干啥?买树苗、买肥料、请人工,哪样不要钱?”
“我有办法。”我说。
陈叔看了我一眼,没再问了。
从村委会出来,我直接去了野枣坡。
下午的太阳毒辣,晒得山坡上的草都蔫了。
我把上午翻出来的那垄土又整了一遍,把大块的土坷垃敲碎,然后把杂草连根拔掉,堆在一旁晒。
这些草晒干了,烧成草木灰,就是最好的钾肥。
一口气干到太阳落山,我翻了大概三分地。
照这个速度,我得干到年底。
但我急不来。
没钱请人,就只能拿命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