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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半,他的助理发来消息。
江小姐,顾总临时有急事,今天的会议可能要推迟。
会议室里,对方团队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
我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拨通了顾言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他才接起。
电话那头很吵,隐约能听到苏晚带着哭腔的声音。
“月初,我在医院。”
我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你怎么了?”
“不是我,是晚晚。”顾言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她昨晚哮喘发作,现在还没缓过来。”
我看着会议桌上那份厚厚的并购合同。
这是我创业三年的全部心血。
“顾言,今天,是我们合并签约的日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随即,顾言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些,带着哄劝的意味。
“月初,别跟她计较,她只是个病人。”
“我最终要娶的人是你,以后站在我身边的人也是你。”
“晚晚只是病了,我照顾她是应该的,你连这点自信都没有?”
又是这种话。
把我的理智和事业心,贬低成女人的嫉妒和没自信。
我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又酸又涩。
这时,我的助理捧着一个盒子走进来。
“**,顾总刚派人送来的。”
盒子里是一支定制的钢笔,笔身上刻着我的名字缩写。
旁边还有张卡片。
你惯用德系的笔,签约用这支,手感好。
我捏着卡片,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原来他还记得。
我创业初期签第一笔大单时,因为紧张,手心出汗,差点把笔滑掉。
电话里,他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哄劝的意味。
“笔收到了?”
我“嗯”了一声。
“乖一点,先把合同签了,等晚晚情况稳定了,晚上我回来陪你吃饭,给你赔罪。”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苏晚在那边喊。
“言哥哥,医生说我可能要住院观察,我害怕……你别走好不好?”
顾言立刻毫不犹豫地回答:“别怕,我不走,我在这儿陪你。”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了。
我低头看着那支冰冷的钢笔。
笔是好笔,也是我喜欢的。
可送笔的人,没有来。
他用一支笔,一张卡片,一句不痛不*的承诺,就想把我所有的委屈和难堪都抹平。
把我当成什么了?
挥挥手就来,给颗糖就笑的宠物吗?
下午三点,周斯年来了。
对方公司的团队已经走了,偌大的会议室只剩我一个人。
周斯年推门进来,看见我,眼神顿了顿。
“还没走?”
他走近,目光落在我面前的合同上。
眉心立刻皱了起来。
“还没签?”
他弯下腰,从桌上拿起那支钢笔,塞进我手里。
“别耍小孩子脾气。”
他握着我的手,力道很重,像是要逼我落下名字。
“闹够了没有?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这么一闹,会让顾言损失多少?”
我没说话,只是冷冷地抽回了我的手。
钢笔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斯年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怒火。
他站起身,伸手替我整理了一下散落的碎发。
动作温柔,语气却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说教。
“先回家吧,我送你。”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他把伞大半都倾向我这边,自己的右肩很快湿透。
一如既往的体贴,一如既往的温柔假象。
我跟着他走到车边,刚要上车,却看见副驾驶上放着一个画板。
上面是一幅未完成的风景画,角落的签名是苏晚。
我的动作停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