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急报来得比上一世更早。
北羌趁春雪未化，突袭雁回关。
父亲被任命为主帅，三日后出征。
上一世，这场乱起于太子监军之后。
赵承璟想借军功稳固东宫，主动请旨前往。
他不懂边关气候，也不熟北羌骑兵，初到雁回关便被敌军诱入险境。
我随他同行，最后替他守了三城。
这一世，我藏拙许久，宫里没有点我随行。
父亲出征前一夜，来我院中。
他看着我墙上挂着的长弓，沉默良久。
「阿宁，想去吗？」
我手中茶盏微微一顿。
边关是我长大的地方。
那里有我的师父，有楚家旧部，也有我上一世用血守过的城。
我当然想去。
可我怕。
怕一去，又成了东宫的刀。
父亲似乎看出我的犹豫。
「这次太子不去。」
我抬头。
父亲道：
「陛下没准。」
「倒是三皇子赵承衍请旨押运粮草，随军而行。」
三皇子。
我对他印象不深。
上一世，他在夺嫡中一直不显山露水，后来被封闲王，去了南地。
父亲问我：
「你若想去，我便向陛下请旨，让你随军做后勤押运。」
「不必入先锋营。」
我看着父亲。
他终于懂了我。
我不怕吃苦，不怕流血。
我怕被人拿我的血铺路，再嫌我血腥。
我起身跪下。
「女儿想去。」
父亲伸手扶我。
「好。」
母亲知道后哭了一场。
长姐也来了。
她眼睛红红地看着我。
「妹妹，边关危险，你何必去？」
我正在收拾护腕。
「楚家女儿，总不能连家门都不守。」
她咬唇。
「可你近来分明一直避开这些。」
「避东宫，没说避战场。」
长姐被我噎住。
她看着我手中的护腕。
那是上一世我守雁回关时戴过的款式。
这一世刚重新做出来。
她忽然低声道：
「你若这次立功，太子殿下又会看到你。」
我笑了一下。
原来她担心的是这个。
「那就让他看。」
「看见我能打仗，也看见我不想嫁他。」
长姐怔怔望着我。
「楚枝宁，你到底怎么了？」
我把护腕系紧。
「清醒了。」
出征那日，赵承璟亲自送行。
他站在城楼下，看见我一身轻甲牵马而来，眉头便皱了起来。
「你也去？」
我行礼。
「臣女奉旨随军押运粮草。」
他沉声道：
「边关危险。」
「臣女知道。」
「那你还去？」
我抬眼看他。
「殿下，边关百姓也危险。」
赵承璟无言。
我从他身旁牵马而过。
没走几步，他忽然叫住我。
「楚枝宁。」
我回头。
他看着我，神色复杂。
「你回来后，孤有话同你说。」
上一世，他也说过这句话。
他说，等你回来，孤会给你交代。
我带着满身伤回来，等到的却是长姐册封太子妃的礼服。
这一次，我只是点头。
「殿下保重。」
至于他的话，我不想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