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死了。
在除夕夜的钟声敲响的那一刻,死在了顾渊的怀里。
至少,在所有人看来是这样。
葬礼很简单。
因为姜岚说,我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
不配在顾家的墓地里占一席之地。
更何况,我是病死的,晦气。
顾渊第一次为了我,和姜岚掀了桌子。
他猩红着眼,额角青筋暴起。
像是要将整个家都拆了。
「她活着的时候你们容不下她。」
「死了连一块安息之地都不肯给吗?」
「我告诉你们,今天谁敢动她,我就让他一起陪葬!」
这是我「死」后,从我唯一的闺蜜苏晴口中听到的。
她一边帮我削着苹果,一边愤愤不平地吐槽。
「你说这顾渊是不是有病?早干嘛去了?」
「你活着的时候把你当根草,死了又把你当成宝。」
「还有他那个白月光沈悦!」
「听说你头七还没过,就迫不及待地住进了你们家。」
「现在正以女主人的身份自居呢!」
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挺好的。」
苏晴愣了一下,差点削到手。
「好什么好?林夏,你是不是被折磨傻了?」
我笑了笑,接过她递来的苹果,咬了一口。
很甜。
那个叫季医生的短信,不是骗局。
我的绝症,是误诊。
最初给我确诊的王医生。
是沈悦母亲的远房亲戚。
而沈悦,有先天性心脏病。
和我匹配的,独一无二的心脏。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顾渊对我时好时坏。
既给我希望,又让我绝望。
他要的,不过是我死后。
这颗能救他心上人的心脏。
只是他没想到,我会选择在除夕夜。
以那样一种惨烈的方式,结束我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
我没有死。
在我拨通殡仪馆电话之前,我联系了那位陌生的季医生。
他是我大学时的学长,季辰。
当年他出国深造,我们才断了联系。
回国后他进了济仁医院,无意中看到了我的病历。
觉得疑点重重,才冒昧联系我。
是他,配合我演了这出「假死」的戏。
也是他,帮我揭开了这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你打算怎么办?」
苏晴担忧地看着我。
「顾渊和沈悦那对狗男女,就这么放过他们?」
「怎么会。」
我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掩去眸底的寒意。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们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身体调养好的那天,季辰来接我出院。
他穿着白大褂,身形清瘦挺拔。
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温文尔雅。
「都准备好了。」
他将一个文件袋递给我。
「这是你新的身份信息,还有这家疗养院的资料,」
「我已经帮你安排妥当。」
「从今天起,你叫安然。」
我接过文件袋,对他郑重地道谢。
「学长,谢谢你。」
季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眸光温柔。
「你帮我找到了当年车祸的真相,是我该谢谢你。」
三年前,季辰的父母在一场车祸中双双身亡。
肇事司机逃逸,至今没有找到。
而那场车告的制造者,正是沈悦。
她酒驾,撞了人。
却让一直暗恋她的司机顶了罪。
这件事,是我无意中听到的。
我和季辰,有着共同的敌人。
这是我们合作的基础。
我以新身份「安然」。
住进了本市最高级的一家私人疗养院。
而这家疗养院最大的股东,是顾家。
姜岚每周都会来这里做两次理疗。
这天,我正在院子里的长椅上看书。
姜岚就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我,脚步顿住。
我抬起头,对她微微一笑。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指着我。
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是人是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