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沈南周办事很快。
三天时间。
他帮我走完了离职手续，也办好了法国签证。
这三天里，我一直待在家。
清空了所有和陆宇有关的东西。
合照，朋友圈，聊天记录，留言。
删得干干净净。
像把过去十年，从我人生里一点点剜出去。
我买来黑色垃圾袋。
把他送过我的礼物全塞了进去。
廉价，不走心。
就像他后来给我的爱。
收拾衣柜最底层时，一个泛黄的日记本掉了出来。
翻开第一页。
是十年前的冬天。
那时候陆宇创业失败，穷得连饭都吃不起。
却为了给我买一张**周董CD，啃了三个月馒头。
他肠胃不好，疼得半夜冒冷汗。
我突发高烧那晚，外面下着暴雨，整条街都打不到车。
他背着我一路跑去医院。
摔进泥水里，膝盖破了**。
却还死死托着我，没让我沾一点脏水。
病房里，他握着我打点滴的手，红着眼发誓。
“月月，我这辈子就算拼了命，也会给你最好的爱。”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人最可怕的不是不爱。
是明明变了，还要拿从前的深情骗你。
我合上日记本。
连同那些旧物，一起扔进垃圾袋。
第三天中午。
陆宇大概察觉到了我的冷淡。
他带着赵瑶来找我吃饭。
地点是他订的高级法餐厅。
席间，赵瑶伸手拿餐具。
手肘一撞。
红酒杯倒了。
暗红色酒液泼了我一身。
她捂着嘴，眼里却没半点慌张。
“呀，挽月姐，对不起。”
陆宇几乎立刻站起来。
但他不是看我。
他拉过赵瑶的手，仔细检查。
“有没有吓到？”
“衣服有没有弄脏？”
确认赵瑶没事后，他才皱眉看向我。
“你坐那么近干什么？”
“瑶瑶本来就笨手笨脚，你不知道躲着点？”
“裙子脏了再买就是了，别摆这副脸。”
我低头看着裙子上的酒渍。
以前我会哭，会问他凭什么。
现在我连争辩都嫌累。
我只是笑了笑，起身去了洗手间。
走廊上，我遇见了沈南周。
他递给我一张纸巾。
“机票订好了。”
“演唱会当晚起飞，巴黎头等舱。”
“挽月，真不回头了？”
我接过纸巾，按住裙摆上的酒渍。
看着镜面里苍白又平静的自己。
“不了。”
“脏了的裙子能换。”
“脏了的人，我不要。”
等我回到座位。
餐桌前已经空了。
陆宇带着赵瑶走了。
账单留给了我。
手机震了一下。
陆宇发来消息。
“瑶瑶刚才被你吓到了，我先送她回去。”
“看完演唱会，我带你去吃你最爱的日料。”
“别生气，乖一点。”
我看着那句“乖一点”。
只觉得恶心。
我回了一个字。
“嗯。”
结账走出餐厅时，外面下起大雨。
我没带伞，站在屋檐下。
一把黑伞撑在我头顶。
沈南周走到我身边，替我挡住风雨。
“走吧，我送你。”
我没有拒绝。
街角处，有人拍下了这一幕。
很快，照片传到了陆宇那里。
二十分钟后，他发来一条语音。
语气冷得像审判。
“找个野男人演戏气我？”
“林挽月，你真够幼稚。”
“这次你就算闹翻天，我也不会哄你。”
“我等你低头认错。”
我听完，笑出了声。
陆宇。
你真以为我还在等你哄吗？
我点开他的头像。
拉黑。
删除。
一气呵成。
这一次，不是赌气。
是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