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6


入宫前,我换下衣裙,穿回红衣。

银饰压在发间,铃声随着步子轻响。

三年里,我穿惯了侯府衣裳。

裴渊说中原贵女不喜异族张扬,我便把族纹藏起来,把银铃摘下来,把自己也藏成了一个安静影子。

如今铜镜里的人眉眼苍白,却终于是我自己。

苗疆少主乌黎站在门外,听见动静便垂眼避开。

“圣女,车马已备。你若不愿此刻进宫,也可先**中。”

“你怎么来了?”

我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打量着他。

乌黎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到我面前。

“三年前,你传**中的信断在京城边界。族长起疑,派人查了许久。昨夜侯府丧钟一响,我便知道,你不再替他遮掩了。”

我接过信,指尖微顿。

那是我当年写给族中的求助信。

我以为没有寄出去,是自己软弱,临了又舍不得裴渊为难。

原来是被侯府截下了。

乌黎敛下眼眸,嗓音里透着怒意。

“截信的人在侯府外院,已经被禁军拿住。他供出三年来所有蛊粉都从平阳府送入侯府。”

“裴渊知道吗?”

“未必全知。”乌黎道,“但他用了,就不无辜。”

宫中问话从深夜持续到天明。

我将银针、蛊粉、平阳府来往药方一一呈上。

禁军从侯府搜出被截下的苗疆信件,也搜出裴渊亲笔写给平阳的短笺。

“今夜我会让她开口,你安心。”

我看着那行字,心口只觉得冷。

天亮时,裴渊被押入偏殿。

他一夜之间瘦了许多,唇色发青,手背青筋暴起。

万蛊噬心每隔半个时辰发作一次,禁军怕他死在殿外,给他灌了**参汤。

他看见我时,目光亮了一下。

“阿柠。”

我没有应。

他目光落到我身上的红衣,怔了怔,声音发涩。

“我很久没见你穿这身了。”

“侯爷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他急促解释,指尖扣着铁镣,“京中人多口杂,我怕他们说你。”

我看着他急于剖白的模样,心底只觉得可笑。

“所以你替我封住喉,替我藏起衣,替我拦下族中来信,也是怕旁人说我吗?”

裴渊脸色僵住。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高坐明堂的皇帝俯视着他,嗓音在大殿内回荡。

“裴渊,平阳已死,皇后哭昏三回。***暴毙,郡主府遇刺,苗疆圣女又指证你以蛊药逼咒。你还有什么话?”

裴渊跪下,额头抵地。

“臣有罪。可臣从未想害阿柠性命,臣只是以为她能撑住。”

“以为我能撑住?”我走到他面前,俯身看他,“侯爷,前世我就是这样撑到死的。”

裴渊猛地抬头,脸上浮出难以置信的恐惧。

我凑近他耳边,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记得你牵着平阳从我尸身旁走过,也记得你说我是蠢货。”

裴渊浑身一震,铁链碰出声响。

殿内众人听不懂前世,只当我恨极了说疯话。

他跪行一步,想抓我的衣摆。

“不是,阿柠,不是那样。”

我嫌恶地往后退开一步。

乌黎上前一步,将银刀横在他指前。

裴渊看着那柄刀,忽然明白了什么,眼中涌上狼狈。

“他是谁?”

“苗疆少主,乌黎。”我语气冷淡。

裴渊盯着乌黎,又看我,声音发颤。

“你要跟他回去?”

“我本就该回去。”

“那我呢?”

我直起身子,静静地凝视着他。

“侯爷该等明日的流放旨意。”

话音刚落,裴渊胸口蛊痛骤起,整个人蜷倒在地。

他死死望着我,想从我脸上找出半分心软。

可他找不到了。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