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小院时，秦砚正在劈柴。
他抬头看了一眼我的脸，又看了眼我怀里的油纸包。
「碰见陆知远了？」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买栗子不会买这么久。」
我把栗子放到桌上，「秦大人查案查到我头上了？」
他放下斧子，洗了手，进屋坐到我对面。
「他说什么？」
我剥了一颗栗子递给他，「他说后悔。」
秦砚看着那颗栗子，没接。
我挑眉，「不吃？」
他接过去，掰成两半，先把没碎的那半放到我手里。
「你怎么回的？」
「没回。」
秦砚垂眼剥栗子，剥得格外认真。
我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开口：「你是不是不高兴？」
他把栗子仁放进小碟里，「没有。」
我伸手戳了戳他手背。
他没躲。
「秦砚。」
「嗯？」
「你不高兴可以说。」
他沉默片刻，把栗子壳扫到一旁，「我只是在想，当年我若早些**，你会不会少受些苦。」
我愣住。
他继续剥栗子，眼睫垂着，声音平稳，「那封回文送进大理寺后，我去追了一次，被门房赶出来。后来西山军户出事，我被调去北境。等我再回来，你已经进家庙了。」
这些事，他从没和我说过。
我看着他指尖被栗子壳划出一点红，伸手把栗子拿走。
「别剥了。」
他抬头。
我把那颗完整的栗子塞进他手里，「秦砚，你没来晚。」
他看着我。
我说得认真，「我刚到家庙的时候，脾气不好，谁靠近都想咬人。你那时候来，正好。」
秦砚眉心松了一点，「你那时确实咬人。」
我瞪他，「我什么时候咬你了？」
他抬起手腕。
腕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
我想起来了。
那年赵嬷嬷要搜我的屋，说我藏了姜家给的银子。
秦砚拦在门口，我以为他也要抢我的东西，扑过去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
他没有推开我。
只是等我松口后，把藏在袖里的半包蜜饯拿出来。
「现在想起来了？」
我耳根发热，「那是意外。」
他点头，「嗯，夫人咬人也是意外。」
我把栗子壳丢他身上。
他伸手接住，终于笑了。
这一次我看清楚了。
他的笑落在眼角，实实在在，不躲也不收。
我心里忽然安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