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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专家来了。
我一天没吃饭,身体虚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便判定我“抗拒治疗”、“潜意识充满攻击性”。
于是,更强效的药物灌了进来,伴随着高分贝的噪音轰炸。
我开始出现幻觉,看见妈**手从墙缝里伸出来。
看见祈朔抱着宋予恩从天花板走过。
他们都在笑,笑我愚蠢,笑我狼狈。
我崩溃地尖叫。
护工进来,面无表情地将我拖到浴室,用冰冷的水柱冲刷。
肥皂水呛进鼻腔,我剧烈咳嗽。
第三天。
孤独像潮水般淹没了我。
我分不清昼夜。
恍惚间,竟想起十八岁那年的暴雨,祈朔背我趟过积水,体温透过校服熨帖我冰凉的小腿。
他说:“池筠,别怕,我在。”
可这温声刚落,耳边就炸开他昨日的讥笑:“当私生子的滋味如何?”
我猛地一颤,指甲抠进软墙,抠得指尖渗血。
黑暗笼罩时,幻觉更猖獗。
时而见他蹲在厨房熬粥,细心又温柔,吹凉后才递到我唇边;
时而又见他护着宋予恩,眼底淬冰:“你配碰她?”
冷热交替,像凌迟一样。
我想起他为我挡酒,杯盏砸碎在他额角,血混着酒淌下,他却笑了笑:“为你,值得。”
可如今,正是这只手,掐着我后颈将我按进泥里。
深夜,,护工再次拖我去冲洗,冷水激得我抽搐。
迷蒙中,有人用毛巾轻拭我脸颊,动作轻柔。
我贪恋那点暖意,下意识蹭了蹭,却听见护工厌弃的啐骂:“脏鬼。”
我瞬间清醒。
妈妈烧焦的气息、宋予恩的假泣、祈朔的冷眼,在脑中搅成漩涡。
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开了。
我被护工粗暴地架出来,扔在地上。
祈朔西装革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知道错了?”
我趴在地上,积蓄了三天的恐惧、愤怒、屈辱和绝望,在胸腔里翻江倒海。
我乖顺点头。
祈朔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他皱了皱眉,心里被刺了一下,旋即恢复冷漠。
他转身离开,我想跟上,腿却软得不成样子。
“噗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旧伤撞上地砖,疼得眼前发黑。
若是从前,我定会赖在地上,伸出双臂,软声要他抱。
可此刻,我只是沉默地撑起身子,又一次试图站立。
眼前阵阵发黑。
第二次摔倒,我额角磕到地面。
祈朔压抑着怒气:“池筠,你装什么?演戏也要有个限度!”
他居高临下,眼神厌恶:“不过是关了你几天,我吩咐过,没人敢真动你。”
我蜷缩着,连颤抖的力气都没了。
他等了几秒,厌烦更甚:“既然这么喜欢趴着做戏,那就永远呆在这吧。”
脚步声决绝地远去。
我神色黯然。
这里是城郊废弃的疗养院,离市中心至少两小时路程。
我垂着头,意识浮沉。
片刻后。
模糊的光影里,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朝我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