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倒计时第七天。
林清婉高调回国的新闻，占领了各大媒体的头条。
作为享誉国际的青年画家，她的画展一票难求。
更让人津津乐道的。
是画展上那幅名为《等待》的非卖品。
画中是一个男人的背影。
宽阔的肩膀，熟悉的轮廓。
哪怕没有露脸，整个京圈也都认得出那是霍祈舟。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的地毯上。
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画展的开幕式。
林清婉穿着一袭白裙，笑靥如花地站在霍祈舟身边。
两人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
记者举着话筒，言辞犀利。
「林小姐，请问这幅《等待》画的是霍总吗？」
「您这次回国，是因为霍总吗？」
林清婉羞涩地低头。
目光盈盈地看向身旁的男人。
「有些等待，只有懂的人才明白。」
霍祈舟没有否认，嘴角挂着一抹纵容的微笑。
他伸出手，替她挡住了闪光灯。
「清婉刚回国，还需要休息，今天到此为止。」
那份体贴入微，像极了当年护着新婚妻子的模样。
关掉电视，我将遥控器扔在沙发上。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霍老爷子打来的电话。
「宛宛啊，今晚回老宅吃饭。」
「祈舟那混账小子也会带人回来。」
「你别怕，爷爷给你做主。」
老爷子的声音里透着心疼。
「好，爷爷。」
傍晚时分，霍家老宅灯火通明。
刚踏进大厅，就听到一阵欢声笑语。
林清婉正坐在老爷子身边，殷勤地剥着橘子。
霍祈舟坐在对面，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看到门口进来的我，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霍祈舟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来干什么？」
他语气里的嫌恶毫不掩饰。
老爷子用力拄了一下拐杖，发出沉闷的响声。
「是我叫宛宛回来的。」
「怎么，这个家我还做不了主了？」
霍祈舟抿了抿唇，没有反驳。
林清婉站起身，落落大方地走过来。
「听宛姐，好久不见。」
她伸出手，手腕上戴着一条璀璨的钻石手链。
那是上个月霍祈舟在拍卖会上以天价拍下的「星辰之泪」。
当时他说，这是送给客户的礼物。
原来，这个客户叫林清婉。
我没有去握那只手，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林清婉尴尬地收回手，眼眶微红。
「听宛姐是不是还在怪我？」
「当年如果不是我非要去国外，祈舟也不会……」
「够了。」
霍祈舟大步走过来，将林清婉护在身后。
「沈听宛，你摆脸色给谁看？」
「清婉好心跟你打招呼，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耳朵不好，脑子也坏了吗？」
周围的佣人纷纷低下头，不敢看这场闹剧。
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
「混账东西！你怎么能这么说宛宛！」
霍祈舟却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不顾一切地想要维护身后的女人。
「我说错了吗？她本来就是个残废！」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扯下了我挂在右耳上的助听器。
动作粗暴，扯得耳廓生疼。
「既然听不懂人话，戴着这个废铜烂铁有什么用！」
助听器被狠狠地摔在地上。
精密的仪器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四分五裂。
我只能看到霍祈舟愤怒扭曲的面孔。
和林清婉躲在他身后，嘴角那一抹得意的冷笑。
我弯下腰，捡起地上最大的那块碎片。
尖锐的边缘划破了手指。
鲜血滴落在洁白的瓷砖上，触目惊心。
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看着那个曾经发誓要保护自己一辈子的男人。
眼底最后的光亮，彻底熄灭了。
攥着那块碎片，转身走出了霍家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