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来时,我躲在屋里不肯出去。
阿蔚在旁边憋笑憋得很辛苦。
「姑娘,王爷也是关心您。」
我把被子蒙过头。
「他那叫关心吗?他那叫让我没脸见人。」
阿蔚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从被子里伸手拍她。
「你还笑!」
阿蔚忙躲。
「奴婢不笑了。太医还在外头候着呢,姑娘若再不出去,老爷夫人就要亲自来了。」
我只好起来。
太医是个胡子花白的老人,神色倒很镇定。
诊脉时,他只说我淋雨受寒,气血亏空,要好好养着。
半句没提别的。
我刚松口气,他又让女医留下两瓶药膏。
「王爷吩咐,外伤也要细看。」
我手一抖,差点把茶盏摔了。
阿蔚眼疾手快接住。
女医倒很稳,像什么都没听见。
等人走后,我趴在桌上,不想说话。
阿蔚拿着药方进来。
「姑娘,王爷还让人送了粥。」
我闷声问:「什么粥?」
「鸡丝粥,还有桂花糖藕。」
我抬头。
阿蔚笑眯眯道:「姑娘不是饿了吗?」
我没出息地沉默了。
昨夜折腾一宿,今早又被贺惟安气得没吃几口。
现在闻见粥香,肚子就叫了一声。
阿蔚把食盒摆好。
「王爷府里厨子手艺真好。」
我喝了一口粥。
确实好。
可我不能这么快没骨气。
于是我说:「一般。」
阿蔚看了看我很快空掉的半碗粥,没揭穿。
傍晚时,母亲来了。
她进门后,先看我的脸色,又看我手边的药碗。
「好些了吗?」
我点头。
「好多了。」
她坐在我身边,难得没有先提虞柔。
屋里安静了片刻。
母亲轻声道:「昨夜的事,是母亲没有看顾好你。」
我握着汤匙,没说话。
从前贺惟安总偏着虞柔,母亲也不是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长姐柔弱,我性子直,多让一步没什么。
让着让着,便让到雨夜里去了。
母亲眼眶红了。
「你父亲已经让人去查了,柔儿昨夜确实出过门。」
我抬头看她。
母亲避开我的眼,声音发涩。
「她说只是担心你。」
我放下汤匙。
「母亲信吗?」
她沉默很久。
「从前会信。」
这话说得很轻。
我心里那点堵着的气,忽然松了一点。
不多。
但至少松了。
母亲伸手**我的头,伸到一半,又停住。
「皎皎,摄政王那边,你若怕,母亲替你拖一拖。」
我看着她。
这是她第一次先问我怕不怕。
我想了想。
「我不怕他。」
母亲一怔。
我小声补了一句。
「就是有点气他嘴坏。」
母亲愣了片刻,竟笑了一下。
她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