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7章


再然后是医院打来电话,说有人给我预约了专家号,让我去看看腿。

说那专家是全省最好的骨科大夫,平时一号难求。

那天晚上,我坐在出租屋里,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

我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拿钱砸我?

赎罪?

还是想让自己的良心好过一点?

可我养父养母死了。

死了就是死了。

拿多少钱,他们也活不过来。

我的腿断了。

断了就是断了。

再好的专家,也接不回八年前那条好腿。

我的脸毁了。

毁了就是毁了。

再好的祛疤膏,也抹不掉那道疤。

他们能补偿什么?

什么也补偿不了。

可他们不愿意明白。

对他们来说,只要把钱花出去,只要把事情办了,他们的良心就能安了。

至于我需不需要,他们不在乎。

他们从来只在乎自己。

就像八年前,他们只在乎沈明月有没有受委屈,不在乎我有没有被冤枉。

就像现在,他们只在乎自己能不能赎罪,不在乎我想不想要。

我去了沈家。

沈家的别墅,和我八年前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还是那道气派的大门,还是那条铺着鹅卵石的小路,还是那扇擦得锃亮的落地窗。

曾经嫌弃我的保姆在这次开门时毕恭毕敬的叫我“小姐”。

我笑了笑。

这个称呼,真陌生。

客厅里,沈父坐在沙发上,看见我进来,一下子站起来。

沈母拉着我的手,把我带到沙发前。

“言言,坐,快坐。”

我坐下来。沙发很软,软得我有些不习惯。

沈父沈母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像是看什么稀罕物件。

沈父开口,

“言言,你……你饿不饿?让阿姨给你做饭?”

“不饿。”

“那、那喝点什么?茶?果汁?牛奶?”

“水就行。”

沈母赶紧起身,亲自去倒水。

她端着水杯回来的时候,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沈明月下来了。

她站在楼梯口,看见我,脸色变了变。

但她没说话。

只是走过来,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气氛有些尴尬。

沈父清了清嗓子,开始给我介绍这栋房子。

“这是客厅,那边是餐厅,楼上是***卧室和书房,还有几间客房。你的房间在二楼东边,采光最好,**亲手给你收拾的……”

他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

因为我根本没在看那些地方。

我在看墙上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沈明月穿着一条白裙子,站在一棵大树下,笑得灿烂。

那是她十八岁生日拍的。

我知道。

因为那年我也十八岁。

我躺在医院里,腿上打着石膏,养母在旁边给我削苹果。

沈父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僵了僵。

“那、那个,你要是不喜欢,就摘下来……”

“不用。”

我说。

“她住了二十三年,有点痕迹,正常。”

沈明月的头埋得更低了。

沈母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开口:

“言言,以后这个家就是你的家,你想要什么,想怎么布置,都听你的。”

我看着她们。

“那我要是想让沈明月搬出去呢?”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

沈明月的脸刷地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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