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舟最终没有站起来。

他怕丢脸。

可祝念薇不怕。

她觉得自己赢了，觉得所有人都站在她这边，便扶着栏杆，柔柔弱弱地朝楼下看去。

楼下宾客不少，说书先生正讲到热闹处。

祝念薇一开口，所有人都抬头望来。

她轻声道：

「诸位莫怪我姐姐。」

「她只是从小在庄子上长大，没学过规矩。」

返利黄金五十两。

「她打我骂我，抢我东西，我都可以不计较。」

返利黄金一百两。

「可她不该对砚舟哥哥死缠烂打。」

返利黄金二百两。

楼下一片哗然。

我坐在她身后，听着返利入账，心头一片平静。

她今日说得越多，明日越难收场。

因为她脚下站着的揽月楼，是我的。

她点的酒菜，是我的。

她请来听笑话的人，花的每一文钱，最后都会进我的账。

秦照海站在楼梯口，低头敛目，像什么都没听见。

祝念薇越说越来劲，裴砚舟也觉得她委屈，索性陪她一**苦。

他当众说我如何蛮横，如何不懂礼数，如何配不上他。

每一句都像金子砸进库房。

我喝了两壶茶，系统还没停。

直到裴砚舟说得口干舌燥，我才慢慢站起来。

「说完了吗？」

裴砚舟冷冷道：

「你若还有羞耻心，就该自己离开。」

返利黄金一百两。

我点点头。

「好，我离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

祝念薇眼中闪过快意。

我走到楼梯口，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今日这场宴，裴公子记得结账。」

裴砚舟嗤笑。

「区区一顿酒席，我还付不起？」

秦照海立刻上前，将账单递过去。

裴砚舟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变了。

「三千八百两？」

满楼宾客瞬间安静。

秦照海恭敬道：

「裴公子包下二楼雅间三日，点了最贵的酒，最好的菜，又请了戏班和说书先生。」

「加上先前几日赊欠，共计三千八百两。」

裴砚舟脸色发白。

祝念薇小声道：

「秦掌柜，你是不是算错了？」

秦照海微微一笑。

「账目清楚，裴公子每次都签了名，画了押。」

我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我没有把什么东西记下来当证据。

我只让他们自己花钱，自己签字，自己当着满楼宾客充阔。

裴砚舟压低声音。

「先挂账，改日送来。」

秦照海笑意淡了。

「裴公子，揽月楼今日起不赊账。」

楼下有人忍不住笑。

裴砚舟一张脸涨得通红。

祝念薇摇摇欲坠，像又要晕倒。

我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扶住栏杆，不敢摔。

大概是想起上次撞破头后疼了好几日。

裴砚舟最后摘了腰间玉佩，又让小厮回府取银票，才勉强凑够一半。

剩下的，他写了欠契。

秦照海收好欠契，恭恭敬敬送我下楼。

走到门口时，裴砚舟终于察觉不对。

「秦掌柜，你为何对她这般恭敬？」

我停下脚步。

秦照海看向我，等我点头后，才开口。

「因为祝姑娘是揽月楼的东家。」

满楼死寂。

祝念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裴砚舟像被人当众抽了一巴掌，嘴唇动了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们，轻轻笑了。

「今日多谢裴公子照顾生意。」

「以后想骂我，记得还来揽月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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