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所有亲戚的面，拍着我的手，满脸骄傲地叫我“好嫂子”。
那些画面曾经让我觉得，我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我以为我用真心和金钱，真的换来了一个“亲闺女”的身份。
可现在，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平静地看着婆婆，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婆婆大概以为我又要像以前一样忍气吞声，她梗着脖子，气焰更加嚣张。
“我说错了吗？这饼就是我心疼我儿子加班辛苦，心疼我闺女带孩子不容易，特意给他们烙的！你一个天天在外面抛头露面的，想吃不会自己烙去！”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狠狠钉进我的心里。
旁边的小姑子陈志娟立刻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啊嫂子，你别这么小气嘛，不就是一张饼的事儿。我妈都这把年纪了，给你烙饼是情分，不给你烙是本分。”
我没有理会她们。
我只是把目光转向了那个我叫了三年“丈夫”的男人。
我需要一个答案。
陈志远终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挠了挠头，脸上带着不耐烦。
“苏晴，多大点事儿啊，妈就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别往心里去，厨房里不还有面粉吗？你那么能干，自己烙一张呗？”
他的话，轻描淡写，却像一把重锤，将我心底最后一点残存的温度彻底砸得粉碎。
自己烙一张。
在他眼里，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加班到深夜，饿到胃痛，回到这个所谓的“家”，连吃一张现成冷饼的资格都没有。
我还得自己动手，去伺候我那早已被掏空的胃。
我突然笑了。
没有任何预兆地，就这么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我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他们脸上的表情各异，有错愕，有鄙夷，有不解。
他们大概觉得我疯了。
为了区区一张饼，居然又哭又笑。
我什么都没说。
一句话都不想再说。
我转身，拖着比回来时更加沉重的脚步，走向卧室。
身后，小姑子还在不满地嘟囔。
“什么毛病啊，说两句就哭，嫂子现在怎么这么玻璃心……”
丈夫没有制止。
公婆也没有。
他们默认了这种评价。
我关上卧室门的那一刻，将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外。
也隔绝了我对这个家，最后的留恋。
03
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一点点滑坐到地上。
胃里的绞痛愈发清晰，像有一只手在里面死死拧着。
我从那个被我摔在门口的包里，摸索着拿出了一个保温饭盒。
打开它，里面是两块已经有些碎了的苏打饼干。
是下午开会时，邻座的同事看我脸色不好，硬塞给我的。
她说：“苏晴姐，看你忙得午饭都没吃，先垫垫吧，别把胃搞坏了。”
一个萍水相逢的同事，尚且知道心疼我的身体。
而我所谓的“家人”，却因为一张冷掉的油饼，将我贬低到尘埃里。
我面无表情地将那两块饼干塞进嘴里，干涩的碎屑划过喉咙，像是吞下了一把沙子。
但我需要能量。
我需要清醒。
我一边机械地咀嚼着，一边拿出手机，点开了相册。
没有风景，没有**，只有一个个被我精心分类的文件夹。
我点开一个名为“家庭开销”的相册。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我这三年来所有的转账记录、消费凭证、开销明细的截图。
第一张，是三年前，我转给陈志远的三十万。
那是我们这套房子的首付款，是我工作多年攒下的全部积蓄。
紧接着，是每个月一万二的房贷还款记录，从我的工资卡里准时划走。
还有一张，是公公两年前突发心梗住院，我一次性支付的八万块手术费。
再往下翻，是每个月定期给小姑子孩子转去的奶粉钱、早教班费用。
最后，是每个月雷打不动，转给婆婆周桂芬的三千块“孝敬费”。
讽刺的是，她管这笔钱叫“养老钱”。
我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心像是被泡在冰水里，一点点变得麻木，僵硬。
然后，我点开了一个被我加密隐藏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叫“真相”。
里面是我这半年来，用另一部手机偷偷录下的所有通话录音。
我点开第一条。
是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