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
穿白棉袄的女卫生员推着自行车站在门口，发梢沾着夜霜，眼睛先看宋柏川，再看他扣住我的手。
她叫白知棠。
上一世，宋柏川藏在心里半辈子的人。
2.
白知棠一出现，宋柏川的手松了半分。
只半分。
足够我抽回手。
腕上已经红了一圈。
宋母的脸色更难看。
“知棠，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白知棠把自行车支好，拎起车把上的布包。
“卫生所今天发了跌打药，我想着柏川训练容易伤着，顺路送来。”
顺路两个字，说得轻巧。
可卫生所在南边，她住在东边，宋家在北边。
这条路绕得能把半个镇子兜进去。
赵嫂子眼睛尖，立刻笑了一声。
“白同志真热心。”
白知棠脸微红。
“赵嫂子别打趣，大家都是一个院里的，互相关照应该的。”
话说得周全，目光却落在我红裙上。
“清芷，你今天穿得真好看。”
若是上一世，我会以为她真心夸我。
后来才知道，温柔话最能**。
宋柏川果然皱眉。
白知棠赶紧补了一句。
“不过柏川是干部，平时确实得注意影响。你们快领证了，清芷也别太任性。”
院里的人神色变了。
一个外人，半夜送药，开口就劝未婚妻懂事。
这规矩站得太高，也太近。
“白同志。”
我看着她。
“你跟宋柏川是什么关系？”
白知棠像被吓到，手里的布包差点掉了。
“清芷，你怎么这样问？我和柏川清清白白。”
宋柏川立刻挡在她身前。
“桑清芷，知棠救过我的命，你别拿你那些脏心思揣测她。”
救命。
又是救命。
上一世这两个字压了我半辈子。
白知棠可以随时进宋家，可以在我坐月子时让宋柏川去修她屋顶，可以在我病得起不来时借口腿疼叫走他。
只因她救过他。
“我问一句关系，就是脏心思。”
喉咙里泛起铁锈味。
“你让未婚妻站到天黑，就是正派作风？”
宋柏川眼底闪过狼狈。
“你穿成那样，我说你是为你好。”
“那她半夜来给你送药，也是为你好？”
这话落下，四周彻底没声。
白知棠红着眼眶往后退。
“清芷，我不知道你这么介意。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宋柏川声音更冷。
“道歉。”
我看着他。
“给谁？”
“给知棠。”
宋母拉住他胳膊。
“柏川，你疯了？清芷才是你未过门的媳妇。”
“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知棠，就该道歉。”
冷风刮过脸，我突然想笑。
上一世，我第一次在白知棠面前失态，也是在这么多人眼前。
白知棠摔了我娘留给我的玉镯，说手滑。
我让她赔。
宋柏川让我道歉，说我咄咄逼人。
“好。”
宋柏川眼里掠过一点得胜的松动。
白知棠也垂下眼，嘴角压得很快。
“对不起。”
我冲白知棠点头。
“对不起，我不该问你和我未婚夫什么关系。”
她神情僵住。
“对不起，我不该介意你半夜绕路给我未婚夫送药。”
周围有人没忍住笑。
宋柏川脸色青了。
“桑清芷！”
“还有，对不起，我不该站在这里碍你们眼。”
我解下腕上的红绳。
那是宋母去年给我的，说等进门那天再换金镯子。
红绳落到宋母掌心，她的手抖得厉害。
“婶子，东西还您。”
宋母张了张嘴。
没等她说话，院门外又来一辆自行车。
车灯晃过人群，照在我爸桑承远铁青的脸上。
“清芷。”
他下车时差点摔了。
继母孟秋萍跟在后头，披着围巾，眼睛已经红了。
“你这孩子，半夜跑来退婚，疯了不成？”
她冲过来，抬手就要打我。
我没有躲。
巴掌却没落下。
宋柏川扣住她的手腕。
他看我的眼神仍旧冷，话却是对孟秋萍说的。
“阿姨，有事回家说，别在院里动手。”
上一世，我曾为这点维护感动多年。
如今只觉得讽刺。
他可以护我的脸面。
却从来不护我的心。
孟秋萍顺势哭起来。
“柏川，你别怪清芷，她从小没娘，被我惯坏了。婚事哪能说退就退？明儿她醒了就知道错了。”
她哭得像亲娘。
可攥我胳膊的指甲掐进肉里。
“回家。”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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