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章

摇晃晃,锣鼓喧天。
我摸了摸袖子里藏好的户籍文书,那是我上辈子就准备好的东西。
这辈子,我不打算靠任何人了。等寻到合适的机会,我就带着婢女彩玉远走高飞。
可这个计划,在我见到楚玄澈的第一眼,就碎了一半。
2
喜房里红烛高照,满目喜庆。
我坐在铺满红枣花生的床沿上,手心里全是汗。
上辈子阮怡禾说过,楚玄澈是个疯子,发起病来六亲不认,她最后就是被他推进荷花池淹死的。
门吱呀一声开了。
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一双黑色皂靴停在喜床前三步远的位置,没有再靠近。
盖头被人用秤杆挑开,红烛的光刺得我眯了一下眼。
视线适应之后,我看到一张极好看的脸。
眉眼冷冽,肤色是常年不见光的苍白,下颌线条利落得像刀裁的。
他比我预想的年轻,顶多十八九岁,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衬得那张脸更白了三分。
他垂眼看我,那目光不像在看新婚妻子,更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我紧张地绷直了背,按照喜婆教的流程等他进行下一步。
可他站了半晌,突然开口:“你可会种菜?”
我闻言愣住。
他指了指窗户方向:“窗台有土。”
我扭头看过去,果然窗台上有浅浅的泥土印子,大概是之前哪位下人摆花盆留下的。
我下意识“嗯”了一声。
他得到这个答案,就转身走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下来,拿起一本书开始翻,再没看我一眼。
喜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我等了半晌,他终于抬头看我一眼,微微皱眉:“你不困?”
我:“……”
他指了指外间,“出去。有榻。”
我懵了:“世子,今晚是洞房花烛夜……”
他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麻烦”两个字,沉默了一会儿才挤出两个字:“太吵。”
“……什么太吵?”
“你呼吸声。”
我:“……”
我深吸一口气,终于确认了:他脑子没病,他只是社恐,而且是极重度社恐,跟人说话会要命那种。
我二话不说抱起枕头被子去了外间。
第二天敬茶,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恭王和恭王妃面前,紧张地等着婆母立规矩。
可恭王妃只是笑眯眯地拍拍我的手:“好孩子,以后想吃什么让厨房做,不用去膳堂。一家人吃饭不说话怕你闷得慌。”
我:“???”
旁边的恭王连连点头附和:“对,小澈这孩子话少,你别往心里去。”
我小心翼翼地看向楚玄澈,他已经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那姿态分明在说。
“我完美配合了这场戏,别让我再开口。”
我跪地敬茶,他接过茶盏时指尖碰了我的手一下,又闪电般缩回去,耳根红了一瞬。
恭王妃假装没看见,只拉着我的手叮嘱:“往后萃园里没下人,小澈嫌吵。你要什么跟冯嬷嬷说,她会安排。”
我明白了。
所谓疯子世子,所谓鬼气森森的萃园,真相是他嫌人多吵得慌,把下人都赶出去了。
这家人为了遮掩儿子的社恐,编了一套发疯的戏码糊弄外人。
临离开时,恭王妃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低声补了一句。
“对了,小澈书房里有个锁着的箱子,你别碰。里面是什么他自己也忘了,但从小锁到大,他自己都打不开。咱们就当没那东西。”
我点点头。
回到萃园,楚玄澈已经自己窝进书房了。
我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他正襟危坐地翻书,看起来平静得很,可耳根还是红的。
我犹豫了一下,敲了敲敞开的门:“世子,我中午想吃面,你吃吗?”
他翻书的动作停了,沉默了很久:“什么面?”
“素面,加个蛋。”
又是漫长的沉默。
我以为他不想回答,正准备转身走,听见他极轻地说了句:“吃。”
我忍不住笑了。
这哪里是疯子,分明是只只会缩在壳里的蜗牛。
三天后冲喜的日子到了,战王楚璃在太医们的一片哀叹中睁开了眼。
而我的疯批老公,正坐在院子里,看我用锄头翻地。
3
战王醒来的消息传来时,我正蹲在菜畦边给刚冒头的萝卜苗松土。
彩玉急匆匆跑来,脸都跑红了:“小姐!战王醒了!他……他让人把他抬去阮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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