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音。他们就像一群沉默的工蚁，精准而高效地，将这个家的“血肉”一点点掏空。
我爸一直陪在我身边，他没说话，只是时不时拍拍我的肩膀。
我知道，他在用他的方式告诉我：别怕，爸在。
最后，师傅们走进了主卧。
周铭睡的那张床，是我买的。那个一万多的乳胶床垫，也是我买的。
“这个……”师傅们有些为难地看着床上熟睡的周铭。
“把他弄下来。”我冷冷地说。
我爸看了我一眼，对师傅们点点头。
两个师傅走过去，一人一边，架起还在梦里的周铭，像拖一个麻袋一样，把他从床上拖了下来，扔在了旁边的地板上。
周铭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哼，翻了个身，居然还没醒。
师傅们迅速拆掉床架，卷起床垫，抬了出去。
我看着躺在地板上的周铭，忽然觉得他很可悲。
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却连自己身下的床什么时候被抽走都不知道。
清单上的物品，一件件减少。
当我划掉最后一项“主卫，松下智能马桶盖”时，师傅们已经用工具把它拆了下来。
我环顾四周。
曾经那个温馨、精致、充满生活气息的家，消失了。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个真正的“家徒四壁”的毛坯房。
墙上还留着挂电视的孔洞，地上还印着沙发和床脚的压痕。空气里弥漫着灰尘的味道，说话甚至能听到回音。
所有我带来的东西，都被我带走了。
所有属于我的痕迹，都被我抹掉了。
我把那份嫁妆清单和所有**的复印件，放在了空荡荡的客厅中央，用一个水杯压着。
这是我留给他的，最后的东西。
凌晨四点，三辆货车悄无声息地驶离小区。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黑洞洞的屋子，关上门，用我的钥匙，从外面反锁。
这把锁，也是我换的智能锁，现在，它也只认我这个主人了。
周铭，祝你在你的毛坯房里，做个好梦。
03
清晨的阳光，透过没有窗帘的落地窗，毫无遮拦地照在周铭脸上。
刺眼的光线让他不适地皱了皱眉，翻了个身。
身体接触到的，不是柔软的床垫，而是冰冷坚硬的地板。
他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光秃秃的白色天花板。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宿醉般的头痛让他有一瞬间的茫然。
他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地板上。
而本该在这里的床、床头柜、衣柜……全都不见了。
他踉跄着站起来，环顾四周。
空了。
整个卧室，除了他自己，什么都没有。
“苏晴？”
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产生了回响。
没人回应。
他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冲出卧室。
客厅，空的。
餐厅，空的。
次卧，空的。
书房，空的。
厨房里，橱柜还在，但冰箱、洗碗机、烤箱全都不翼而飞。卫生间里，连马桶盖都消失了。
整个家，仿佛被一场龙卷风洗劫过。不，比龙卷风还干净。除了硬装，所有能搬动的东西，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像一头困兽，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疯狂打转，嘴里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
“苏晴！苏晴你给我出来！”
“你搞什么鬼！东西呢！”
回应他的，只有他自己越来越惊慌失措的回声。
终于，他看到了客厅地板上，那张被水杯压着的纸。
他冲过去，一把抓起。
是我的嫁妆清单。
上面密密麻麻罗列着每一件家具、电器的品牌、型号、购买日期和价格。
电视，三万二。
沙发，两万八。
冰箱，一万五。
……
总计：三十一万四千七百元。
清单下面，附着所有物品的**复印件。
周铭的手开始发抖，纸张在他手里簌簌作响。
他终于明白了。
我没有哭，没有闹，不是因为我“乖”，不是因为我被“教明白”了。
我只是懒得跟他废话。
我直接釜底抽薪。
你不是要三十万吗？
好，我给你。
但我价值三十多万的东西，我也要拿回来。
一报还一报，公平得很。
“苏晴——！！！”
一声凄厉的、夹杂着暴怒和惊恐的尖叫，响彻整个空屋。
他掏出手机，疯了一样地拨打我的电话。
我正在我妈给我新准备的房间里，指挥着搬家师傅把我的东西一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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