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阿铭要是错过我,他还能找到什么样的?”
我爸突然笑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抓住桌布,把整张桌布掀了起来。
碗盘汤菜哗啦一声全翻了。
许曼尖叫着跳起来,白羽绒服上溅满汤汁。
我爸拄着拐,气得声音发抖。
“滚!”
“这种女人,我们老陈家要不起!”
“我陈大山穷。”
“可我还没穷到让大儿子卖命养你们两个!”
陈嘉铭急了。
“爸,你别这样,曼曼还在呢!”
我爸指着他。
“她在又怎么样?”
“她咒你哥,咒我家,你还护着?”
许曼气得脸都扭曲了。
“老瘸子,你敢掀桌子?”
我眼神一下冷了。
“你嘴巴放干净。”
她瞪向我。
“我就骂了怎么了?”
“穷鬼一家还挺会摆谱!”
陈嘉铭伸手去拉她。
“曼曼,我们先走。”
她一把甩开。
“我凭什么走?”
“今天他必须给我道歉!”
我爸往前挪了一步。
“我给你道歉?”
“你让我儿子给你当牛做马,我还给你道歉?”
“出去!”
许曼低头看见了地上的水果刀。
3
那把刀是我刚切西瓜用的,掀桌时掉到了她脚边。
我看到她弯腰,头皮一麻。
“别碰!”
可话音还没落,她已经抓起刀冲了过来。
堂屋地上全是汤水。
我扑过去时脚下一滑,只拽住她半边袖子。
刀尖还是扎进了我爸侧腹。
我爸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倒。
我脑子嗡地一声空了。
“爸!”
陈嘉铭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许曼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哐当一声。
她也慌了,嘴里一遍遍喊:
“我不是故意的!”
“是他先掀桌的!”
“是他们欺负我!”
邻居听见动静冲进来。
村支书赵国庆跑在最前头。
他看见血,脸立刻变了。
“快叫救护车!”
我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按住我爸伤口。
血从指缝里往外涌。
我抬头看向许曼。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最好祈祷我爸能活。”
救护车来得很快。
可那十几分钟,像一辈子那么长。
我爸躺在地上,疼得脸发灰。
他一只手抓着我袖口,指头冰凉。
我按着伤口,不敢松一下。
赵国庆帮我拿毛巾压着,一边吼人报警。
许曼缩在墙边哭。
她哭得比谁都大声。
“我不是故意的!”
“他们一家欺负我!”
“是那个老头先动手!”
赵国庆回头骂她:
“你闭嘴!”
“村里穷,可是每家都统一装了监控。邻居们也都听见了!”
她这才像被掐住脖子,声音小下去。
医护人员把我爸抬上车。
我跟着跳上去。
车门关上前,我看见**进了院子。
陈嘉铭站在门口,像丢了魂。
他没跟上救护车。
去县医院的路上,我爸醒过一次。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我凑近。
“爸,我在。”
他费力地说:
“春河……别给了。”
我眼泪一下掉下来。
“你别说话。”
他抓着我的手。
“爸错了。”
“爸不该总让你让着他。”
我咬着牙点头。
“等你好了再说。”
急诊室的门关上后,我站在走廊里,手上全是血。
护士让我去洗手。
我拧开水龙头,搓了很久。
手术押金一万五。
我***里只剩一千多。
我先给仓库主管打电话。
他说私人先借我五千,工资预支他去帮我问。
两个工友也转了钱。
赵国庆垫了一部分。
我拿着缴费单,站在窗口前,忽然觉得可笑。
这些年,我一个月一个月给陈嘉铭转钱。
三千,五千,七千。
他一句急用,我就想办法。
可轮到我爸躺进手术室,我连押金都要四处求人。
凌晨一点,医生出来。
4
“伤口比较深,好在没伤到要害。”
“先住院观察,后面还要做伤情鉴定。”
我腿一软,扶住墙才站稳。
赵国庆拍拍我肩。
“没事了,春河。”
可我知道,事情远没结束。
我爸被推到病房后不久,陈嘉铭来了。
他眼睛红着,头发乱成一团。
一见我就喊:
“哥。”
我坐在病房外,没动。
他往病房里看。
“爸怎么样?”
我说:
“还活着。”
他脸色更白。
“哥,曼曼她……”
我抬头。
“你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