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非要让我换上，又拿着粉扑在我脸上拍了几下。
“妈，您底子好，收拾一下看着也精神。沈念家里条件不错，您可别穿得太寒酸，叫人以为我们周家亏待您。”
她把自己平常舍不得背的皮包挎到我肩上。
“今天就在春满楼见面。您只要把字一签，沈念爸妈肯定高兴，林凯的婚事也就稳了。”
我坐下后，看了一眼沈念。她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米色衬衫，坐在父母身边，没怎么说话。林凯坐在她旁边，满口保证婚后会给她最好的日子。
沈念的父亲先开了口。
“王阿姨，婷婷说梧桐巷那套院子快拆了，林凯结婚的房子就从那边安排。我们不是图你们家的东西，只是女儿嫁人，总得有个安稳住处。”
我端起茶，慢慢问道。
“听说，你们想要市区的大房子？”
沈父点头。
“不要太大，能住得下就行。我们家也会陪一部分，不让孩子们太难堪。”
我笑了笑。
“那太巧了。”
“我手上，还真有一套合适的房子。院子大，地段也好，只是主人还没决定要给谁。”
林婷婷在桌下踢了我一下，脸上还得挂着笑。
“妈，咱们今天是谈林凯和沈念的婚事，您别绕圈子。”
沈念抬头看我。
“王阿姨，梧桐巷那套房子，真的是您愿意给林凯的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看着她问。
“如果有人拿自己亲**房子，给弟弟换婚事。这样的男人，你愿意嫁吗？”
桌上几个人都停了筷子。
林凯把杯子重重放下。
“王姨，您什么意思？”
林婷婷抢着说。
“沈念，你别听我婆婆乱说。她年纪大了，舍不得老房子，心里有点不痛快。明远和我一直劝她，她其实已经同意了。”
沈念没有看林婷婷，只问我。
“王阿姨，您真的同意了吗？”
我说：“我还没签。”
沈母的筷子停在半空，看向林凯的脸色变了。
林凯急得站起来。
“沈阿姨，您别误会。她今天肯定签，我姐都安排好了。”
我起身拿起包。
“你们慢慢谈。等我把自己的事办完，再告诉你们这房子最后归谁。”
林婷婷追到门口，压低声音骂我。
“你故意的是不是？你让林凯在沈家面前丢脸，图什么？”
“图一个清静。”我说，“也图让沈念知道，她要嫁的人，靠的是谁的血汗。”
他们没有车来接我。林婷婷说她要陪沈家逛商场，周明远说学校有事，林凯更是连头都没回。
我走到公交站，旧手机响了。以前学校的几个老同事在小群里发消息，有人把林婷婷写的那份放弃**拍下来，说王秀兰为了小舅子要卖祖屋，问我是不是糊涂了。
有人劝我别犯傻，也有人笑着说，退休老师最容易被儿女拿捏。
我关掉手机，去了发退休钱的窗口，把原来交给周明远保管的卡换回自己手里。
窗口里的小姑娘问我。
“阿姨，您确定以后自己领？”
“确定。”我把证件收好，“我教了四十年书，字认得，路也认得。从今天起，自己的钱，自己拿。”
当天晚上，我走进一家小馆子，点了一盘红烧带鱼，一碗酒酿圆子，还要了一份清炒菜心。
这是十年来，我第一次不用赶着回家做饭。
我刚吃到一半，手机上跳出十几个未接来电。林婷婷催我回去，说家里出了大事。
我赶回去时，整个人站在门口没动。
我的行李乱七八糟地堆在防盗门外，衣服胡乱塞在两个旧箱子里，拉链没有拉好。丈夫留给我的一件旧毛衣掉在地上，被鞋底踩出几道灰印。
来往的邻居都朝这边看。
林婷婷从屋里出来，脸上挂着笑。
“妈，您回来啦？”
“真不好意思，我妈想孩子想得厉害，今天就坐车来了。家里实在住不下，我顺手把您的东西收拾出来了。”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
“您不是正好要去梧桐巷吗？老宅空着，您先回去住。等林凯的房子弄好了，咱们再商量您的去处。”
我低头翻自己的东西。棉被在，衣服在，丈夫留下的木盒却不见了。
我抬起头。
“盒子呢？”
林婷婷转头冲周明远撇了撇嘴。
“你看，我就说妈最宝贝那些破烂，她肯定第一个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