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安静了三秒。
钱美珍手里的丝巾掉在地上。
她没想到儿子会说这种话。
钱美珍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然后她捡起丝巾，摔门走了。
楼道里传来她的哭声，越来越远。
周衍把地上的碎杯子捡起来，把茶水擦干净。
他蹲在地上擦地的时候，我看见他手在抖。
“你还好吗？”
他没抬头。
“念念，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道歉。”
“我妈这样，是我没处理好。”
他站起来，把抹布扔进水池。
“但是这次不一样了。”
“什么意思？”
他没回答。
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我姐来了。”
02
周琳到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兜水果。
进门就笑。
“弟妹在呢？正好正好，姐给你带了你爱吃的车厘子。”
她把水果放在桌上，自然地坐下来，环顾一圈。
“妈呢？”
“走了。”
周衍站在厨房门口，没有要倒茶的意思。
“走了？”
周琳皱了下眉。
“刚才妈给我打电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你们欺负她。”
“姐，她拿了一份假的离婚协议来逼念念签字。”
“不会吧？”
“妈怎么能干这种事呢。”
“她还拿丝巾说要上吊。”
周琳叹了口气，拉住我的手。
“弟妹，妈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的手很凉。
指甲做得很精致，嫩粉色，带亮片。
我注意到她手腕上多了只镯子。
上次见面还没有。
“姐，你今天来就是说这个？”
周衍的语气很平。
“我来劝劝你们，一家人嘛，哪有隔夜仇。”
她又转向我。
“弟妹，你跟周衍感情好，大家都看在眼里。但妈毕竟是妈，她心里不舒服，你们多哄哄就行了。”
“她要我离婚。”
我把话说得很直。
周琳顿了一下。
“她就是嘴上说说，哪能真离啊。”
周琳笑了笑，拿起一颗车厘子递给我。
我没接。
她讪讪地把车厘子放回去。
“其实吧，我觉得妈也有**道理。”
她开始绕弯子了。
“你们结婚三年，妈一个人住那个老房子，冬天暖气都不热。周衍你这边三室一厅，就住两个人，妈说想过来住，你们也不太方便……”
“姐。”
周衍打断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琳的笑僵了一秒。
“我就是觉得，你们可以考虑一下，让妈搬过来住。”
“这个家住不下。”
“怎么住不下？三个房间呢。”
“一间卧室一间书房一间杂物间，没有多余的房间。”
“书房改一改不就行了。”
周衍走到茶几旁边，站着。
“你上个月也来过，说的也是让妈搬过来。”
“上上个月也来过，说的是让我把房子加**名字。”
“大上个月也来过，说的是爸留的那套老房子该怎么分。”
他一句一句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钉在地上。
“你每次来都带水果，每次来都笑，每次来都说一家人要和和气气。”
“但每次来，核心就一件事。”
“房子。”
周琳的脸白了。
“周衍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把话说明白。”
周琳站起来，指着周衍。
“我是你姐！我来看你们是好心！你这什么态度？”
“你翅膀硬了，你跟你媳妇过去吧，妈不要了姐也不要了！”
她抓起包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鞋柜上的钥匙盘。
我家备用钥匙就放在那里。
她的眼神在那把钥匙上停了不到一秒。
但我看见了。
周琳摔门走了。
周衍坐到我身边。
“念念。”
“我姐刚才看了咱家钥匙。”
“我知道，我也看见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今天去翻了一下**银行流水。”
“爸走的时候留了一笔钱，存在**账户上。三十二万。”
“现在还剩四万。”
我看着他。
“钱呢？”
“都转给我姐了。”
“三年，二十八万，一笔一笔转的。”
他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银行流水的照片。
每笔一万到三万不等，收款人都是同一个名字，赵磊。
周琳的老公。
我往下翻。
最近一笔转账是上周。
三万。
备注写的是：琳琳家用。
“你怎么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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