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丫鬟急了,用力扯了一下布包还是扯不出来。
终于放弃,转身推开窗户,手脚并用地翻了出去。
明玉芙终于松了一口气,把布包抱在怀里,跌坐在地上,继续嚎啕大哭。
“娘亲!!我怕!!坏人要杀我!!”
最先冲进来的是奶娘,她披头散发,手里举着一盏油灯,看到屋里一片狼藉。
三小姐坐在地上抱着个布包,哭得撕心裂肺,后背的衣服蹭破了一块。
大小姐在床上昏迷不醒,小少爷在婴儿床里也睡不安稳,小脸涨得通红。
她吓得差点把油灯打翻。
还没等她走近一点,高氏就冲了进来,她只穿着一件中衣,赤着脚就跑了过来。
她一把抱起女儿,手抖得几乎抱不稳:“芙宝,让娘亲看看伤到哪里了?”
明玉芙把脸埋进娘亲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次不全是演的,后背撞在床桌上的地方**辣的疼。
“娘亲……坏人……坏人要杀阿芙…”
高氏目眦尽裂,一把抱起女儿,转头对赶来的婆子们厉声道:“给我追!把府里所有的门都给我封了,谁也不能出去!”
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抄起棍子就追了出去。
明玉芙抽泣着,举起怀里的布包:“坏人…坏人放的…她塞在床底下…阿芙抢回来了…”
老夫人拄着拐杖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她万万没想到,刚破解了一劫,居然有人胆大包天地敢再动手。
她的目光落在明玉芙手里的布包上,沉声道:“打开!”
孙嬷嬷上前接过布包,放在桌上打开。
包里是几样东西:三根银针,针尖泛着暗绿色的光,一小撮灰黑色的粉末,和之前香囊里的符灰一模一样,还有一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纸符,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
此刻就算她们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就这么看着都能明白,绝对又是腌臜手段。
老夫人脸色铁青:“全府**,今晚当值的人全部问话,府里的门全部封锁,进出的记录全部拿来,院墙,后门,角门一处都不许漏,谁负责今晚的巡夜,让他立刻来见我!”
顿了顿,她又加了一句:“去吧刘安也叫起来,他是管事,府里进了贼,他脱不了干系!”
孙嬷嬷领命前去,不多时,整个侯府都亮起了灯笼。
明玉芙趴在娘亲怀里,哭声渐渐小了,身体还是一抽一抽的。
高氏心疼的眼睛都红了,抱着她坐在床沿上,一只手拍着她的背,一只手去探大女儿和儿子的鼻息。
还好,呼吸平稳,只是睡得沉。
“娘亲,这个给姐姐和弟弟闻闻,就会醒过来。”
明玉芙眼睛还肿着,伸手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瓷瓶。
“这是师父做的,中了**闻一下就好了。”
高氏心疼不已,本来对这个女儿就多有亏欠,现在更是刚回来就遭遇了这种事,她心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乖囡囡。”
明玉芙哑着嗓子,把小脸从娘亲肩窝里抬起来,泪眼婆娑的看着高氏,声音又软又可怜:“娘亲,阿芙害怕,阿芙今晚想跟娘亲睡。”
高氏把她搂得紧紧的:“好,今晚跟娘亲睡,娘亲抱着你,谁也不能再吓到我的芙宝。”
明玉芙悄悄松了口气,今晚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找到了线索,证据拿到了手,弟弟这边暂时安全了。
可以收工了。
她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趴在高氏的肩膀上。
明玉薇和明玉辰闻了小瓷瓶里的东西,嘤咛一声,醒了过来。
奶娘抱走了明玉辰,明玉薇还朦胧着,似乎没意识到现在的局面。
“娘亲,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人?”
高氏现在也没时间解释,只是让人端了杯水来,让明玉薇喝了几口,又问了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等确认没什么大问题以后,才让明玉薇继续休息,有什么事儿等明天再说。
明玉芙是被拍醒的。
高氏守了她一整夜,生怕她晚上会做噩梦。
明玉芙睁开眼,阳光铺满床铺,她眨了眨眼睛,看清了高氏眼底的青黑。
浑身带着奶香味的小团子扑进高氏怀里:“娘亲,你是不是一晚上没睡?”
高氏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是不是娘亲吵醒你了,要不要再睡一会?”
明玉芙摇头,从被窝里伸出小短手,摸了摸高氏眼下的乌青:“娘亲辛苦了。”
高氏将她抱起,脸贴脸地蹭了蹭:“娘亲只盼着能天天一睁眼就见到你才好。”
母女俩腻歪了一会儿,高氏才朝门外喊了一声:“春兰。”
一个约摸十八九岁的丫鬟端着脸盆推门进来,穿淡绿比甲,长得清秀,手脚利索。
她拧了热帕子,蹲下来给明玉芙擦脸,擦完脸又拿出小梳子给她梳头,三下五除二梳好两个对称的小啾啾。
还从首饰盒里摸出两朵小珠花,别在啾啾上。
“春兰姐姐手真巧。”
明玉芙对着铜镜左看右看,满意得不得了。
春兰抿嘴一笑:“三小姐折煞奴婢了。”
明玉芙坐在床边晃了晃小短腿,忽然问:“昨晚那个坏人抓到了吗?”
春兰手上动作一顿,看了高氏一眼,等到对方微微点头才开口。
“回三小姐,老夫人把昨晚当值的全扣在前院了,从四更天站到现在,不许坐,不许喝水,不许吃东西,刘管事也在。”
四更天站到现在,外头太阳都升老高了,少说站了两三个时辰。
明玉芙心里门儿清,祖母这是在下马威,同样也是在等她,等她睡饱了养足精神好去前院指认。
见春兰再不说话,高氏揉了揉明玉芙的小揪揪:“芙宝饿了没有,先吃早点。”
早点摆了一小桌,鸡丝粥浓稠滚烫,上头撒了火腿末。
水晶虾饺皮薄得透光,能看见一个粉色的虾仁,还有一碟桂花糯米藕。
明玉芙吃的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盘算。
昨晚那贼手上被她咬了一大口,一个丫鬟,手上带着明晃晃的牙印,想藏也藏不住。
她喝完最后一口粥,接过帕子擦擦嘴:“娘亲,阿芙吃饱了,我们去前院吧。”
前院的阵仗比明玉芙想象的还要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