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深，你当时在陪安安进治疗室，手机在我这里，我怕你分心。”
顾宴深转头看她。
她立刻哭出来：“我不是故意的。安安那时候也在抢命啊。”
顾宴深的目光又回到我身上。
“先回家。”他说，“这件事我们回家谈。”
“不必了。”我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签字。”
他看着那几页纸，脸色一点点硬起来。
“阳阳刚走，你就跟我谈离婚？”
我问：“那我该先给沈如棠的儿子买营养餐吗？”
沈如棠捂住安安的耳朵：“知夏，孩子还在，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我看向她手下那个孩子。
安安睁着眼看我，忽然说：“妈妈，这个阿姨好凶。顾叔叔说，她家小孩没我的命值钱。”
沈如棠的手一抖。
顾宴深吼道：“安安，别乱说。”
我把录音兔从包里拿出来，放到病床旁的小桌上。
按下播放键。
阳阳的声音很轻。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来看我？”
我的声音说：“爸爸忙完就来。”
阳阳说：“他去救别的小朋友了吗？那我不抢。”
顾宴深的脸白了。
我关掉录音兔。
“签字吧。”
顾宴深没签。
他把离婚协议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许知夏，我不同意离婚。”
我弯腰，从垃圾桶里捡起纸片，掸了掸上面的灰。
沈如棠站在一旁，声音软得像棉花：“知夏，你别这样。阳阳没了，宴深也很难受。他只是还没缓过来。”
我把纸片放进包里。
“他难受，所以昨晚订花庆祝？”
顾宴深说：“那是给安安病房准备的。孩子治疗成功，大家高兴一下怎么了？”
“我儿子在隔壁抢救，你们在这里高兴。”我看着他，“顾宴深，你真体面。”
门口聚了几个病人家属。
一个穿灰夹克的中年男人问：“这不是昨天那个转名额的事吗？我听护士说，有个孩子等了半年，临到头被换了。”
沈如棠立刻低下头。
顾宴深走过去关门。
我先一步挡住门。
“别关。”我说，“不是觉得没错吗？让大家听。”
顾宴深压低声音：“你闹够没有？”
“没有。”我说，“才开始。”
他伸手扣住我手腕，把我往走廊外拖。
“回去。”
周澄从电梯口冲过来，手里夹着文件袋，踩着高跟鞋走得像要上战场。
“松手。”
顾宴深看她：“你是谁？”
“许知夏的律师。”周澄把他的手拍开，“顾先生，你再动她一下，我现在就报警。你喜欢在医院出名，我成全你。”
顾宴深认出了她，冷笑：“周澄？你大学时候就喜欢替她出头。她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来掺和我们的家事？”
周澄把文件袋拍到他胸口。
“家事？你擅自签字，把亲生儿子的救治机会让给婚外女人的儿子，这叫家事？你婚内给沈如棠转的钱，够买三辆车，这也叫家事？”
围观的人开始低声议论。
沈如棠急了：“你别乱说。我和宴深清清白白，那些钱是借的。”
周澄问：“借条呢？”
沈如棠看向顾宴深。
顾宴深说：“我补。”
周澄笑出声：“补？顾总，您当法律是您家打印机，缺什么补什么？”
顾宴深的脸沉得难看。
我看着他：“签字。房子、车、钱，我都会按证据分。阳阳的事，我也会告到底。”
他盯着我：“你告谁？告我？告如棠？许知夏，你别忘了，你现在住的房子是顾家买的，你父亲住院那几年，也是我在付钱。”
“我没忘。”我说，“所以你每一笔钱，我都会算清楚。”
顾宴深像听见笑话。
“你拿什么算？你那家半死不活的服装工作室？还是你那几个卖不出去的设计图？”
周澄刚要骂，我拦住她。
“顾宴深，你觉得我这三年只会围着医院转？”
“难道不是？”他逼近一步，“阳阳生病后，你连像样的工作都没接过。没有我，你连医药费都凑不齐。”
我打开包，拿出一张缴费单。
“阳阳最后一次治疗费，二十八万，是我交的。”
他看也不看：“我给你的卡里有钱。”
“那张卡三个月前就被冻结了。”我说，“你忘了？你说沈如棠那边急用。”
顾宴深一顿。
沈如棠立刻说：“宴深，那次是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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