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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曾伸手去接。
“念。”
福伯拆开帖子,念了两句便停住了,神色尴尬。
“念下去。”
“知微纯善,昨夜之事令她心中难安,
今日特备薄礼,
请岁宁过府一叙,权当赔罪。”
我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
“赔罪?她林知微算什么东西,也配给我赔罪?”
我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福伯,去查查,城中哪些商铺是宋家在采买的。”
不出半日,消息便送了回来。
宋家如今的花销,大半都记在沈家商行的账上。
宋怀璧这是拿我的钱,去养他的青梅竹马。
午后,我带着福伯亲自去了一趟宋府。
正厅里,林知微正坐在主位上,
手里把玩着一枚眼熟的物件。
那是宋怀璧亲手为我雕的竹节私印。
他说我的商行账册上,若盖上这枚印,便是他与我同在。
如今,这枚印却落在了她的手里。
“沈姐姐来了。”
林知微站起身,笑意盈盈地迎上来。
“昨日之事,是知微对不住姐姐,
姐姐大人有大量,莫要与知微计较。”
她说着,将手里的竹节私印递向我。
“怀璧表哥说,这印章本该是姐姐的,让我还给姐姐。”
我看着那枚印,没有接。
林知微的手指在竹节上轻轻摩挲,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
“表哥还说,姐姐若是愿意,
这宋家的账房钥匙,还是交由姐姐掌管。
毕竟,姐姐是商贾出身,最擅长打算盘了。”
她身后的丫鬟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我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笑不出来了。
“林姑娘说完了吗?”
我转头看向福伯。
“把账册拿给她看。”
福伯将厚厚一沓账册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是宋家这三个月来,
在沈家商行赊欠的所有银两,
共计三万五千两。”
林知微脸色变了变。
“你这是什么意思?
怀璧表哥可是探花郎,
难道还会欠你的钱不成?”
“探花郎又如何?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看着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林姑娘既然坐在了这当家主母的位置上,
这笔账,便由林姑娘来结罢。”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宋怀璧大步跨进正厅,脸色阴沉。
“沈岁宁,你非要逼得大家都下不来台吗?”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账册,
又看了一眼眼眶微红的林知微。
“知微才刚接手家务,
你拿这些陈年旧账来吓唬她做什么?”
我看着他,喉头微微发紧。
“陈年旧账?
宋大人**赶考的盘缠,
林姑娘头上戴的金簪,
哪一样不是我沈家的钱?”
宋怀璧眉头紧锁。
“我早已说过,
等我入朝为官,
这些钱我自会还你。”
“你何必如此斤斤计较,
平白失了大家闺秀的风度。”
他甚至不愿唤我一声岁宁。
我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冷意。
“既然宋大人这么说,那我便不计较了。”
我转身往外走。
“福伯,拿我的帖子,去顺天府报官,就说宋府欠钱不还。”
3
宋怀璧终于慌了神。
他追出门外,一把拉住我的衣袖。
“沈岁宁!你疯了吗?
我如今是**命官,你若报官,我的仕途便全毁了!”
我看着他抓着我衣袖的手。
骨节分明,曾为我画过眉,也曾为我雕过印。
“宋大人请自重。”
我拂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我的东西,便是毁了,也不留给旁人。”
我看着他腰间那枚青色的玉佩。
那是去年生辰,我亲自去法华寺为他求的平安扣。
如今,那平安扣下,坠着一条崭新的流苏。
那流苏的花样,与林知微裙摆上的刺绣如出一辙。
“宋大人,我只问你一句。”
我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情绪。
“那方竹节私印,是你亲手给她的吗?”
宋怀璧眼神闪躲了一下。
“知微看账册时没个趁手的章,
我便借她用用,不过是个物件罢了。”
不过是个物件罢了。
我点点头,心底最后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