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陈母急忙打圆场。
“哎呀，小孩子说话没头没尾。屿白疼侄子，随口哄几句，哪能当真？”
我爸终于开口。
“亲家母，我们家装修这套房子，不是给孩子随口当真的。”
陈父脸色也不好看了。
他看了陈屿白一眼。
“屿白，怎么回事？”
陈屿白沉默了几秒。
“嫂子公司搬了，安安***离这边近。我只是说，如果哪天来不及接送，可以临时过来歇一下。”
我问：“门锁密码也是为了临时歇一下？”
他哑住。
我继续问：“拖鞋、小碗、备用衣服，也是临时？”
林舒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南枝，对不起，都是我的问题。我不该让安安来，也不该把东西放在这里。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她哭得很压抑，没有嚎啕，也没有失态。
越是这样，越容易让人心软。
陈屿白果然侧过身挡在她前面。
“好了，别说了。”
他看向我。
“南枝，嫂子已经道歉了。今天暖房，能不能别再追着这点事不放？”
我看着他挡在林舒前面的肩膀。
那一瞬间，我忽然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站在这套婚房里，却像一个闯进别人旧家的客人。
我妈把筷子放下，站了起来。
“南枝，陪我去厨房。”
她没有再给陈屿白留台阶。
我跟着她进了厨房。
门关上的一刻，我听见陈母在外面低声埋怨。
“好好的日子，非要闹成这样。”
我妈背对着我，手撑在洗碗池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南枝，这婚房还有多少东西，是我们不知道的？”
我答不上来。
因为我也不知道。
4
厨房门外，陈屿白开始招呼大家继续吃饭。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像是在极力把场面拉回正常。
我妈没有出去。
她打开橱柜，从里面拿出一摞小碟子，又放回去。
动作没什么意义。
她只是需要让手里有点事做。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压得厉害。
这几个月，她为了这套房跑了太多趟。
餐边柜是她挑的，窗帘是她量的，厨房里这套餐具是她一件件洗好摆进去的。
今天之前，她比我还高兴。
她说，暖房宴热热闹闹，等婚礼办完，你和屿白就真的有家了。
可现在，这个“家”里已经有另一套生活痕迹。
小熊拖鞋，儿童碗，备用衣服，蓝色房间。
还有那双被林舒穿在脚上的粉色拖鞋。
我妈忽然转身，看着我。
“密码你知道吗？”
我点头。
“知道。”
“她也知道？”
“嗯。”
我妈没说话。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
里面是一串家电清单。
冰箱、洗烘套装、电视、扫地机器人、次卧书桌。
后面每一样都标了价格和预计送货时间。
我知道这些东西。
我爸妈准备作为陪嫁，陆续送进来。
今天暖房宴后，原本要和陈家确定哪些由我们家补，哪些由他们家买。
我妈盯着那张清单看了很久，退出去，按灭屏幕。
“先不送了。”
我心口一紧。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
“不是舍不得钱。是这房子现在这样，送进来也不知道谁用。”
我喉咙发涩。
“妈。”
她走过来，替我理了理鬓边的头发。
“你别急着替他解释。”
我想说我没有。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过去我确实总替陈屿白解释。
他说林舒不容易，我说理解。
他说安安没爸爸，我说孩子可怜。
他说他哥的事他放不下，我说慢慢来。
我以为理解是给爱人留余地。
可余地太宽，就会被别人走成路。
厨房门被敲了两下。
陈屿白推门进来。
“阿姨，南枝。”
他看见我**表情，声音放得很轻。
“刚才是我没处理好。我向你们道歉。”
我妈没有立刻接。
陈屿白看向我。
“南枝，我知道你不高兴。嫂子和安安的东西，我回头就让她收走。”
“回头？”
我问。
他一顿。
“今天这么多人，没必要现在翻箱倒柜。”
我妈终于开口。
“屿白，你觉得我们在意的是那些东西吗？”
陈屿白眉心微皱。
“阿姨，我知道边界这件事让你们不舒服。可嫂子不是别人，她是我哥的妻子。要不是我，我哥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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