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只装了三套衣服、一双运动鞋和结婚**下来的面点师培训证。
那张证我一次也没用过。
结婚后,婆婆说家里离不开人,我辞过两年工作。后来家里的钱越来越不够,我重新找了份收银的活。郑浩说家里不缺我那点工资,却每个月按时问我发了多少。
我没有孩子,没有房子,也没有存款。
我把行李箱拖到门口时,崔桂芝拦住我。
“你走可以,钥匙留下。”
我把钥匙放在鞋柜上。
她盯着我的箱子,像怕我拿走家里一只碗。
“还有,冰箱里那几盒排骨是我买的。”
“我没拿。”
“你最好没拿。”
门在我身后关上。
我拖着箱子走到楼下,才发现郑浩没有追。
他认定我无处可去。
第二天九点,我在办事大厅门口等到十一点半。
郑浩没有来。
他给我发消息:妈血压高,我走不开。你先把爸安顿好,离婚的事缓几天。
我给他打电话,他直接挂断。
养老院打来电话,问我下周费用什么时候交。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门口,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他不是不肯离婚。
他只是要等我撑不住。
撑不住,我就会回去做饭、照顾婆婆、继续上交工资,还会因为父亲住养老院欠下更多钱。
离不离婚,对他都没有损失。
我回到早餐店,把罗建国叫到后门。
“罗哥,你后面那间杂物房,能不能租给我?”
他正在剁肉,刀停在案板上。
“那屋没窗,堆的都是纸箱和坏桌子。”
“我收拾。一个月给你五百。”
“你住?”
“我爸住。我白天在店里,能照看他。晚上我陪他。”
罗建国皱着眉,看了我半天。
“养老院不住了?”
“住不起。”
他把刀放下,擦了擦手。
“钱不用给。你把屋收拾出来,别影响店里就行。可**刚做完手术,躺那儿合适吗?”
“不合适。”我说,“但比没人要他合适。”
那天下午,我把杂物房里的纸箱一捆一捆搬出去。
屋里只有六平方米,墙角返潮,门外就是后厨。罗建国找来一张折叠床,又从隔壁药店借了个轮椅。我买了最便宜的遮光帘,把堆杂物的铁架擦干净,用来放药和换洗衣服。
我去养老院接我爸时,他不肯走。
“敏敏,爸住这儿挺好。”
“七天后就不好了。”
“爸自己交钱。”
“你的卡在郑浩手里。”
他沉默了。
我把他扶到轮椅上,护工把那件旧棉衣盖在他腿上。
走出养老院大门时,我爸一直低着头。
到了早餐店后屋,他看着那张折叠床,半天没说话。
“爸,委屈你一阵。”
“是爸拖累你。”
“不是。”
“**不接我,方强也不接。郑浩拿我逼你离婚。怎么不是?”
我蹲在他轮椅前,把那张面点培训证拿给他看。
“我不是为了你才学这个。结婚前我就想开早餐店。后来总觉得家里缺我,等一天、再等一天,证都压黄了。”
我把证贴在潮湿的墙上。
“现在我不等了。”
我爸抬头看着那张纸。
“你真想开店?”
“想。”
“那爸不走。”
他伸手摸了摸轮椅扶手,像在确认自己还能不能做点什么。
“爸给你看门。”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凌晨四点到店。
罗建国和面时,我站在旁边看。以前我只负责收钱,忙不过来才包几个包子。现在我开始记一斤面出多少个饼,一锅豆浆要泡多少豆子,什么东西当天剩下第二天就不能再卖。
罗建国教得不耐烦。
“这有什么好记的,做多了就会。”
“我怕做错。”
“做生意哪有不做错的。”
他说完,看了眼后屋。
我爸正坐在轮椅上,把客人用过的筷子一双双理齐。
“**手挺勤。”
“他闲不住。”
“你也是。”
我没有告诉他,我不是闲不住,是停下来就会算自己还能撑几天。
郑浩停掉了家庭账户里给我的副卡,还拿走了我放在卧室的钱包,工资卡就在里面。
那张卡虽然是我的名字,预留的却一直是他的手机号,密码也早被他改成了家里常用的那一组。
我去银行挂失重办、换掉号码,查到卡里只剩一百七十三块。
上个月工资到账后,当天就转走了。
转账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