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虚假的和睦
裴昱对我的“软化”很满意。
他开始频繁回家，每晚都会和我一起吃晚餐。餐桌上，我们像极了恩爱夫妻——他会给我夹菜，我会温柔回应；他会聊起公司的趣事，我会适时微笑。
裴川也会加入，用他稚嫩的声音讲学校里的见闻。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但我注意到，裴昱和裴川之间有一种微妙的张力。裴昱对裴川的严厉并未因为我的回归而改变，反而变本加厉。他会因为裴川拿筷子的姿势不对而厉声呵斥，会因为裴川**成绩不够完美而罚他抄书到深夜。
而裴川，表面顺从，眼里却藏着冰冷的恨意。
这正中我下怀。
“妈妈，爸爸下周要参加一场慈善晚宴。”一天晚餐时，裴川忽然说，“您可以陪爸爸去吗？您穿礼服一定很美。”
裴昱切牛排的动作顿住了。
我心中一紧——根据系统提供的信息，裴昱原本计划带阮夕云出席那场宴会。那场宴会汇集了多个城市的权贵，是裴昱拓展势力的重要场合。
“我......”我故作犹豫，“我已经三年没出席这种场合了，会不会给你丢脸？”
裴昱放下刀叉，擦了擦嘴，“棉棉，如果你不想去，不用勉强。”
“我想去。”我抬起头，眼神恳切，“阿昱，我想告诉所有人，我回来了，我还是你的妻子。”
裴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在动摇。
“爸爸，就让妈妈去吧。”裴川推波助澜，“那些人都说妈妈不会再回来了，正好让他们看看。”
裴昱沉默了半晌，终于点头，“好。我让造型师明天过来。”
我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宴会，是我接触外界的唯一机会，也是我实施计划的关键一步。
接下来的一周，裴昱请来了顶尖的造型团队。高定礼服、奢华珠宝、专业妆发，他们把我重新打造成了光鲜亮丽的裴**。
镜子里的女人熟悉又陌生——精致的妆容掩盖了岁月的痕迹，华丽的裙装勾勒出依旧窈窕的身材。唯有那双眼睛，深处藏着一丝无法抹去的沧桑。
“**真美。”年轻的女化妆师羡慕地说，“裴先生对您真好，听说这条项链是他上个月在拍卖会以天价拍下的。”
我看向首饰盒里那条钻石项链，确实璀璨夺目。盒子里还有一张手写卡片，上面是裴昱的字迹：
“给棉棉——我唯一的妻子。”
我拿起卡片，指尖拂过“棉棉”二字。曾经，这个称呼让我心跳加速；如今，只觉得讽刺。
“对了，”我从首饰盒的底层拿出另一件饰品——一枚设计略显稚嫩的水晶胸针，“这个也戴上。”
化妆师面露难色，“**，这枚胸针的风格......可能和整体造型不太搭。”
“这是我儿子送我的生日礼物。”我笑了笑，将胸针别在领口，“再贵的珠宝，也比不上孩子的心意。”
胸针的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与奢华的项链形成鲜明对比。我知道这看起来很突兀，但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宴会当晚，裴昱和裴川在楼下等我。
当我走下旋转楼梯时，裴川的眼睛亮了起来，“妈妈，您戴了我送的胸针！”
“当然。”我牵住他的手，“妈妈最喜欢小川的礼物。”
裴昱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很久，那眼神里有惊艳，有怀念，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很美。”他走上前，为我披上披肩，“走吧，我的公主。”
坐进加长轿车后座，裴昱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我却感到一阵寒意。
宴会场地位于Z城最顶级的酒店。当我们踏入大厅时，原本喧闹的会场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惊讶、好奇、探究、嘲讽......各种眼神交织在我身上。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消失了三年的裴**，怎么突然回来了？裴昱不是已经移情阮夕云了吗？这是要上演正宫归来的戏码？
裴昱从容地揽住我的腰，向众人点头致意。他低声在我耳边说：“别怕，有我在。”
我确实不怕。比起三年前那些**裸的羞辱，这些目光算得了什么？
我们穿梭在人群中，与各路权贵寒暄。裴昱向所有人介绍我，语气温柔而自豪：“我**，方棉。她身体康复了，以后会经常陪我来这种场合。”
人们纷纷送上祝福，眼神却在我和裴昱之间来回打量。
我知道他们在寻找阮夕云的身影。那个传闻中裴昱真正在意的女人，今晚并未出现。
就在宴会进行到一半时，我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阮夕云。
她穿着服务生的制服，端着托盘穿梭在宾客间。当她与我对视时，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计划开始了。
我借口去洗手间，裴昱让一名女佣陪同。在走廊拐角处，我“不小心”撞到了阮夕云。
“抱歉！”我连忙扶住她，趁女佣不注意，将藏在手心的微型U盘塞进阮夕云手中。
那是系统整理的部分证据，足以让裴昱焦头烂额。
“没关系，**。”阮夕云低声回应，眼神坚定。
就在这时，大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宾客们发出小小的惊呼，随即，舞台上的大屏幕亮起。
画面里出现的，不是预定的慈善宣传片，而是一个女人被欺凌的画面——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在寒冬的街头与狗争食。
那是我。
三年前，被赶出裴家后最狼狈的样子。
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喧哗，所有人都看向我。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鄙夷，有幸灾乐祸。
“关掉！快关掉！”裴昱的怒吼传来，他拨开人群向我冲来。
但我没有看他。
我的目光落在裴川身上——那个孩子站在原地，脸色苍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变成了嫌恶。
和当年一样的嫌恶。
心脏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我捂住胸口，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棉棉！”裴昱抱住我，“别看！别看那些！”
我想推开他，却没有力气。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响，和三年前的羞辱重叠在一起：
“真的是裴**？怎么会这么惨......”
“听说她被赶出家门后疯了......”
“裴总不是一直说她出国养病了吗？原来是骗人的......”
“真是丢人现眼......”
那些声音像是魔咒，钻入我的耳朵，撕扯着我的神经。我用力推开裴昱，踉跄后退，却撞到了服务生的托盘。
酒杯碎了一地，酒液溅在我的裙摆上。
“够了！”裴昱暴怒的声音响彻大厅，“是谁干的？！”
没有人回答。屏幕上的画面已经切换，变成了一些模糊的监控片段——裴昱与某些官员的密谈，一些地下交易的画面，甚至......一具被掩埋的**。
全场死寂。
裴昱的脸色从愤怒转为铁青，又从铁青转为苍白。
就在这时，阮夕云从人群中冲出，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我。
“方姐，坚持住！”她低声说，同时将一个东西塞进我的披肩口袋。
那是另一个U盘，里面是她三年来搜集的证据。
我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倒在了阮夕云怀里。
失去意识前，我看到裴昱和裴川被保安拦在了人群外，他们的眼神复杂难辨。
而阮夕云紧紧抱着我，在我耳边轻声说：“坚持住，就快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