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江砚回来了。
身上还是那股白茶香，手里拎着一袋夜宵，放在餐桌上喊我：
“给你带了粥，你晚上是不是又没吃？”
我没动，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戒指内侧刻了十年代价，只为一人。”我说，“你给林晚的。”
他解外套的手一顿：“你怎么知道的？”
“你猜。”
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走过来坐我对面：“沈意，你别这样。那个戒指是作品，我给她展示是为了宣传效果——”
“你给她展示到无名指上，刻字刻到只为一人，拍照片发朋友圈，下个月还要陪她上杂志封面。”我一字一句地说，“然后你回家告诉我，这只是宣传效果？”
他眉心拧起来：“你到底想怎么样？戒指已经做出来了，我总不能熔了重打。”
“她戴就戴了，你非揪着这个不放有什么意义？”
“那你告诉我什么有意义？”我看着他，“你这些年做的每一件东西，‘深海呼吸’、‘月下独白’、‘予你星河’，每一件都跟她有关。”
“你每年生日给她设计礼物，压在抽屉最下面一叠，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脸色沉下去：“你翻我抽屉了？”
“你电脑开着，手绘稿上写着‘小满二十六岁生日快乐’。”我笑了一声，“她叫小满，对吧？你从十六年前就开始叫了。”
他喉结动了动，没否认。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事？”我站起来，“你昨天当着全行业的面给她的戒指上刻着只为一人，你管这叫过去的事？”
他终于急了：“沈意你能不能别这么刻薄？”
“我跟你结婚十年，我亏待你什么了？”
“你要钱我给你钱，你要体面我给你体面——”
“我要体面？”我打断他，“你让我十年连个耳钉都没有，然后你跟我说你给我体面？”
他噎住了。
我转身去书房，拉开他抽屉最下面一层。
那叠手绘稿还在。
“深海呼吸”，初稿日期，林晚二十四岁生日前五个月。
“月下独白”，初稿日期，林晚二十五岁生日前七个月。
“予你星河”，初稿日期，林晚二十六岁生日前两年。
我把那叠纸抽出来放在桌上。
“江砚，你每年用超过半年的时间给另一个人做生日礼物，用剩下的几个月对我——‘你永远是江**’。”我看着他，“你这十年，到底是在和谁过日子？”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了一句：“我跟她没什么。她只是我的创作灵感。”
我看着他，忽然笑出来了。
“创作灵感。”我重复了一遍，“那你拿我当什么？保姆？还是彻夜等老公回家的江**？”
那晚他没再说话。
我拿起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带念念出去住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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