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请了半天假,没出门。
菜刀放在床头,门反锁加链,窗帘拉严,手机保持有电的状态抓在手里。
在那块木板前蹲了四十分钟。
脑子里两个声音交替出现,一个说你疯了别开,一个说不开你永远不知道。
最后理智败给了某种更原始的东西——我需要知道。
我用锤子把钉子起开了。
木板掀开,下面没有人。
但昨晚空无一物的隔层里多了东西:一张折叠的纸条,压在角落里。
一个空的压缩饼干包装袋,边角压皱了。
最后是墙壁隔音棉上用指甲刮出的一行字,笔画歪斜但清晰:
「502的女人两年没出过这栋楼。」
502住着周妍。我搬来第一天她就来串门,带了一碟自己做的糖醋排骨,笑盈盈地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就找她。二十八岁,长得精致,眼下两块乌青,气色差,但嘴角总是带着笑。
我当时觉得这邻居不错,热情又温和。
后来我开始注意到她确实从没出过小区大门。
下午我借口去还餐盘串了门。
两个人在她客厅坐着喝茶,聊护肤聊追剧,她说起一个综艺笑得前仰后合,什么都正常。
然后她去高处拿一个杯子,袖子滑了下来。
我没吭声,她很快拉了上去。
但我看到了。
不是淤青,是小臂内侧密密麻麻的针眼,颜色深浅不一,新旧都有,少说几十个。
她说:「过敏,在打脱敏针。」
笑容分毫未动。
当晚我没睡床,把被子铺在客厅沙发上,面朝卧室门,开着灯坐着。
凌晨一点,卧室里传来声音。
不是敲击——是木板被缓缓推开时发出的那种低沉的摩擦声。
我攥着菜刀走到卧室门口,手心潮湿。
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一道一道横在地板上。
那块木板被推到一边。
一只手扒着地板边缘,然后是半个脑袋,然后是整个上半身——
男人。
极瘦,像一张皮绷在骨头上,颧骨和眼眶都是硬的轮廓,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沙哑的,像磋磨过的砂纸:
「别叫。她在楼下,听得见。」
我攥着菜刀没放下,也没叫。
他没有爬出来,只是上半身探在外面,胳膊撑在地板上,能看到手腕上深深的勒痕,结着黑色血痂。
他从隔层里摸出一样东西,费力地举向我。
一张照片。
扎马尾的年轻女孩,笑容灿烂,**是一家奶茶店门口。照片背面有字:「陈雪,501房间,2024年1月入住。」
501是我现在住的房间。
赵美珍说陈雪三个月前工作调动,退了租。
他指了指照片,又指了指自己:「我妹妹。一月份之后再也联系不上。我顺着线索找到这里——」
楼下传来门响的声音。
清脆,悠长。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以一种不符合这副虚弱躯体的速度缩回了隔层,几乎无声地把木板拉回原位。
赵美珍的脚步声从一楼爬上来。
经过501门口停了几秒,我屏住呼吸。
然后继续往上走。
我在黑暗里等了很久,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
背后的衬衫已经全湿了。
后来他告诉我他叫江序。
他说他的妹妹失踪了,他说赵美珍发现他之后把他困在了隔层里,快四个月。
我不知道该信多少。
但那双勒痕没办法伪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