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了趟市医院，花了两百块做自费成分分析，同时把封好的红枣汤一并送检。
等结果要两天。
出医院时脑子里转过一件事——入职体检时公司要求额外做了全面妇科检查，说是年度福利项目。何宗良在邮件里附了医院地址，统一安排，不用自己挂号。
当时我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
结果两天后出来了。
那张化验报告上有一行化学名称，我看不懂，拍照发给学药学的大学室友小林。
五分钟后小林打来电话，语气不对：「这是促排卵针剂里的主要成分。你在哪弄到这个？谁给你吃的？」
她在电话里解释：这类药物若被低剂量持续掺入食物，会在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干预卵泡发育，让排卵期提前并集中。通常只有辅助**机构才会用到，属于处方药。
牛奶里除了这个，还检测到微量镇静类药物成分。
我蹲在医院走廊里，手脚冰凉，听着小林在电话那头越说越快。
我搬进来快一个月了。
赵美珍从第一天起就送吃送喝。
我把能想到的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陈雪失踪，两个离职的前同事失联，食物里有成分不明的药物，江序说「赵美珍把我关起来」——
还有赵美珍出示的那些诊断书，我后来仔细想了一下，全是翻拍照片，没有一张原件。
当晚我没回公寓，找了家快捷酒店住下。
躺在陌生的床上，天花板白得像一张白纸，脑子一直在转。
我做了一个决定：回去，什么都不露，想办法接触江序。如果他真的是妄想症，不可能了解促排卵药的事；如果他知道——赵美珍的所有话全是谎言。
第二天推开501的门，视线第一时间落到床底方向。
那块木板被重新钉了钉子。
不是六颗，是十二颗，密密实实，砸得很深。
旁边地上放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水珠还没干，一张字条：「小露，昨晚你没回来我很担心，水果洗好了你吃。——赵阿姨」
字条反面空白。
我对着光照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来，但铅笔的压痕在光里显出来了：
「她封了通道。别吃她给的任何东西。厨房下水管旁边的检修口可以进隔层。三楼天台的锁是坏的。」
江序的字迹。
他预判了赵美珍会重新封死木板。
预判了她会以留字条的方式安抚我。
预判了我会翻看字条背面。
这种缜密程度，不符合一个妄想症患者。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这间干净整洁的公寓，第一次明白了一种感受——
好看的东西也可以是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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