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急救室的灯亮着。
我坐在走廊长椅上，浑身发抖。
手机突然叮咚响个不停。
我打开，推送第一条就是：#儿子私吞父亲养老金亲爹饿到休克#
和上一世一样。
我的名字，骑手编号，租住地址全被挂出来了。
评论区几十万条。
“这种人怎么不**？“
“克扣亲爹的养老钱，让亲爹捡废品吃，还是人吗？“
“人肉他！让他社死！“
电话又响，是房东。
“周屿，你赶紧回来！“
“你门口被人泼了粪！墙上写满了”不孝子””**”！“
“整栋楼的邻居都报警了，物业说你必须马上搬走！“
“我不管你家里啥事，你别连累我！房子我不租了，你今晚回来搬东西！“
“房东，我爸在医院……“
“那是你的事！今晚不搬，我就叫人把你东西扔出去！“
电话挂了。
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脸色很沉。
“病人情况很差。严重营养不良，多器官功能衰退，需要马上手术，不然熬不过今晚。“
“什么手术？“
“心脏支架，加上器官修复，费用六十万。“
六十万。
我脑子嗡的一声。
我打开手机银行。
余额：二十五万。
这是我全部积蓄。
还差三十五万。
“你先缴费，我们马上安排。“
医生说完要走。
我一把拽住他袖子。
“医生，能不能先手术？钱我一定凑！我签字担保！“
医生摇头。
“不行，医院规定费用不到位，手术室排不了。“
“求你了……“
我几乎要跪下去。
他叹口气，压低声音。
“我只能帮你把手术单往后压一阵。最多两小时，你再凑不齐，真没办法了。“
两小时。
三十五万。
我咬着牙，给站长打电话。
“站长，我能不能预支两年工资？“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周屿，网上的事你看到了吧？“
“站长，那是误会……“
“我不管是不是误会，平台现在因为你被网友骂，公关说影响太恶劣。“
“总部决定，把你封号。“
“站长，求你了，这事我一定会处理好。“
“现在我爸要做手术，需要三十五万，我想……“
“平台不是慈善机构！“
站长打断我：“你的装备会派人回收，就这样。“
我盯着屏幕上的通话结束，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我翻通讯录，一个一个打。
朋友、同学、亲戚。
“不好意思啊，我最近也紧……“
“小屿，不是我不帮你，网上都说你是骗子……“
“你看你自己都说不清楚钱去哪了，我怎么敢借你？“
没人借我。
我蹲在医院走廊上，像被全世界扔了。
三十五万。
还差三十五万。
我还有最后一条路。
老家的宅基地。
那块地虽然在村里，但听说要修高速，可能要征。
村长一直想低价收走，被我拒绝了。
可现在，我等不了了。
我疯了一样冲出医院，打车往老家赶。
路上我给村长打电话。
“王叔，宅基地我35万卖给你，但有个条件，必须马上给钱。“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行行行，我这就准备合同！“
我赶到老家时，村长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笑眯眯迎上来。
“小屿啊，我就说你迟早想通嘛。35万，这个价格公道得很。“
我懒得废话。
“合同呢？“
“都备好了。“
村长从包里掏出合同，递过来。
我看了一遍，签字。
村长也签了字，笑得合不拢嘴。
“钱我已经转过去了。“
我心里一松。
可打开手机银行，刷新一遍。
没到账。
又刷新一遍。
还是没到账。
我连刷了五六遍，余额一动不动。
“钱呢？！“
村长嘿嘿一笑。
“村里存的是**的***，自然转到**卡里了。“
“你要得这么急，我怕你反悔，就直接转**卡里了。“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你！“
“哎呀，都一样嘛，反正你们都是父子……“
我没听完，转身就往外跑。
打车冲到银行，闯进去。
“查一下我爸***余额！“
柜员查了一下：“326元。“
“不可能！刚打了三十五万进来，你再看！“
柜员刷新屏幕。
“先生，确实只有326元。“
我推开她，自己冲到柜台前盯着屏幕。
余额：326.00
我刷了一遍又一遍。
屏幕上的326，一直没变过。
我心头一片冰凉，万念俱灰。
这可是我把老家宅基地卖了才给爸换来的救命钱啊！
为什么我拼尽所有，还是改变不了结局。
我跌跌撞撞回到家，跌倒在地，浑身冰冷。
看着桌上我和爸的合照，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耳边仿佛传来离家前爸的叮嘱。
“小屿，在外头注意安全，别老是抢单闯红灯。“
“这是我给你求的平安扣，保你平安。“
捏着脖子上的平安扣，电光火石之间，我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原来是这样！
我终于知道，钱到底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