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没过多久,沈清瑶被人拖了进来。
此刻的她早已没了往日矜贵的模样,
惩戒崖寒风彻骨、霜雪肆虐,
她一身白衣撕扯得破烂褴褛,身上也布满了交错的血痕。
再加上整整七十二时辰无人送水、送饭,
她脸上毫无血色,身形虚浮,整个人摇摇欲坠。
师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底寒意深沉:
“沈清瑶,你可知错?”
“弟子不知何错之有,弟子所做一切,皆是为栖云宗着想。”
沈清瑶跪在地上,扯了扯嘴角,一副坦荡无愧的姿态。
“苏晚芽与谢珩资质低劣,拖累宗门名声,弟子清理宗门累赘、整肃门风,无愧于心,无愧宗门。”
“放肆!”师尊厉声冷喝,“你栽赃嫁祸同门,滥用私刑、草菅人命,如今还敢满口狡辩!”
沈清瑶脊背微僵,
随后,她指着我,眉眼间满是不甘:
“栖云宗从未有过这般庸碌废物!弟子为了栖云宗万年基业,略施惩戒,何至于如此苛责!”
“住嘴!”师尊眸底怒火更盛:
“逼迫女修侍奉妖物、以肉身取悦恶妖,我栖云宗立宗万年,门规清正、法度严明,从未有过如此龌龊阴毒的手段!”
“更何况,”师尊转过头看向我,
“你可知,她是护我栖云宗千秋鼎盛的唯一福泽?”
“苏晚芽不过是一介四杂灵根的平庸弟子,何来福星之说?”
沈清瑶只觉荒谬至极:
“师尊就算偏心护短,也不必编出这般荒唐说辞来骗我!”
师尊冷眼睨着她:
“你方才被押解前来的路上,可曾看见栖云宗现状?”
沈清瑶愣了愣:
“些许殿宇微损,阵法动荡,应是前几日外敌进犯留下的痕迹,无伤大雅。”
她执掌宗门庶务多年,
对栖云宗一草一木、一阵一殿皆了然于心,
只需一眼便能洞悉变化。
师尊冷笑一声,“外敌厮杀,只会伤及表层,绝不会牵动阵法,耗损宗门气运。”
“今日气运动荡,灵气散乱,是因为晚芽在镇妖塔受辱遇险,福泽动荡,才引得根基不稳!”
沈清瑶下意识摇头:“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本座从无半句虚言。”
师尊继而开口:
“你还记得数千年前,三界频发天地浩劫,彼时万宗受难,我栖云宗同样难逃劫难,山体崩裂、灵脉枯竭,差一点就走到了断宗绝祀的绝境。”
“弟子记得,”沈清瑶眼底茫然,“当时连很多仙家都被湮灭,唯独栖云宗的风波突然得以平息……”
“并非天运。”师尊的目光落回我身上,“那日是晚芽降生入世,她自带镇运、安宗、避灾之力。”
说到这,师尊对着我微微躬身,“本座代栖云宗历代先祖和上下所有弟子,在此谢过。”
我鼻尖有些酸酸的。
我平日里总爱插科打诨、随性度日,师尊待我虽纵容得很,却从未有过这般庄重。
而沈清瑶浑身气血仿佛凝固:
“那谢珩呢?难道谢家那四位,真的是他哥哥?”
“没错,”师尊点了点头。
听到这,沈清瑶终于忍不住,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地上。
这时,大殿地底突然传来震耳轰鸣。
师尊淡淡颔首:“他们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