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家里静得可怕。

李思雨被我安排在客房。

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经过客房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了细微的声音。

「一二三，木头人……」

「爹不疼，娘不爱，只有弟弟是心肝……」

她在唱童谣。

那声音忽远忽近。

我吓得尿意全无，赶紧跑回卧室锁上了门。

第二天一早，家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李思雨坐在餐桌前，拿着筷子，却不吃东西。

她死死盯着李明碗里的荷包蛋，咽了口唾沫。

「我想吃。」她说。

王翠英颤抖着把自己的蛋夹给她。

李思雨却摇摇头，指着李明。

「我要吃弟弟那个。」

李明手一抖，把碗推了过去。

「姐……给你吃。」

李思雨笑了，一口吞掉了整个荷包蛋，连嚼都没嚼。

我看得心惊肉跳。

这一天简直度日如年，到了傍晚，我听到李明偷偷开了门。

我从门缝里看到，他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走到了客房门口。

「姐……」他小声叫道，「你饿不饿？我给你煮了碗面。」

李思雨开了门，却没有接。

她只是盯着李明，幽幽地说。

「弟弟，姐姐在缸里的时候，什么都吃。牛皮、驴皮、还有老鼠……就是没吃过热的。」

她伸出苍白的手，摸了摸李明的胸口。

「姐姐现在，最想吃的是热的东西。就像你这里这个……」

李明吓得猛地后退，手里的碗摔在地上，面条和汤水洒了一地。

他惊恐地跑回房间，死死锁上了门。

晚上的时候，谢师傅终于带着一个大黑包来了我家。

他没看李思雨，而是先围着李明转了两圈，啧啧称奇。

「这身子骨，确实是靠别人的命吊着的。」

李明低着头，一言不发。

自从李思雨回来，他就变得更加沉默寡言，眼神总是躲闪。

谢师傅让我在客厅摆了一张供桌，上面放了香炉、蜡烛，还有那口从老宅拉回来的红水缸。

李思雨看见水缸，眼神明显变了。

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原本还在玩弄着手里的一个苹果，此刻苹果滚落在地。

她整个人缩到了墙角，瑟瑟发抖。

「爹，我不进缸……我不想练功了，里面好黑……」

「我不练了，真的不练了……」

看着她那副可怜样，我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哪怕她是我的亲生女儿。

只要能保住李明，别说让她进缸，就是再杀她一次，我也干。

谢师傅对我使了个眼色。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挤出一丝慈父的笑，声音尽量放柔。

「思雨啊，大师是来给你看病的。你看你脸色这么差，进缸里睡一觉，养养神。等你醒了，爹带你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我不去！你是骗子！」李思雨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变得尖锐刺耳。

「三十年前你也说等弟弟病好了就放我出来！我在里面等啊等，等到指甲都掉光了，等到嗓子都喊哑了，你也没来！」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漆黑的眼珠子里流出了两行血泪，顺着惨白的脸颊滑落。

「爹，我好饿啊。」

「我把缸里的皮影都吃了。牛皮好硬，驴皮好腥……但我最想吃的，还是你的人皮！」

话音未落，她猛地扑向我，张嘴就咬住了我的脖子。

「啊！！！」剧痛钻心。

她不是在咬，是在撕！像野兽一样撕扯我的肉！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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