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顾远洲发现我的那一刻，脚步明显停了一下。
他站在楼下，隔着车窗看着我。
那一瞬间，我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先慌张解释，再想办法把事情糊弄过去。
可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脸色一点点变白。
因为他知道，这一次，我看见的已经不是一件小事。
而是他藏了这么多年的另一个人生。
林晚秋站在他身后，小声喊了一句：“远洲。”
顾远洲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
有愧疚，有慌乱，还有一点不知所措。
可我坐在车里，却突然觉得很平静。
以前我看到这一幕，大概会冲过去问，会哭，会质问他为什么。
可现在，我连下车的力气都没有。
因为答案，我已经知道了。
顾远洲朝我的车走过来。
他敲了敲车窗。
我降下一点车窗。
“遇棠，你听我解释。”
这是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么多年，他每一次被我发现异常，都是这句话。
听我解释。
可解释久了，真相就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我没有说话。
他声音放低：“晚秋那边只是临时有困难，我帮一下她。”
“帮一下？”
我重复了一遍。
顾远洲脸色僵住。
我打开手机，把刚刚拍下的视频放到他面前。
视频里，他替林晚秋拿包，她替他整理衣服。
两个人的动作太自然了。
自然到不像多年没见的朋友。
更像已经习惯彼此照顾的家人。
顾远洲看完，沉默了。
几秒后，他还是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看着他。
“那是什么样？”
他张了张嘴。
却没有回答。
我忽然不想再问了。
因为这些年，我已经替他找过太多理由。
可现在回头看。
那些所谓的理由，不过是他把耐心和温柔给了别人。
然后告诉自己的女儿，她应该懂事。
我推开车门下车。
顾远洲下意识想拉我。
我避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这个动作让他愣了很久。
以前我生气，他抱一下，我就会心软。
以前他说一句对不起，我就会想着一家人不容易。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连他的靠近，都觉得陌生。
“顾远洲。”
我看着他。
“明天，律师会联系你。”
他脸色变了。
“什么意思？”
“离婚。”
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我比自己想象中还平静。
顾远洲整个人僵住。
“你认真的？”
“嗯。”
“就因为这些？”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到了现在，他依旧觉得。
我是因为发现了林晚秋，才决定离婚。
可真正让我失望的，从来不是一个女人。
而是他一次次选择别人之后，还觉得我应该理解。
“不是因为今天。”
我轻声说。
“是因为这十八年，我终于看清楚了。”
“顾远洲，你不是突然变成这样。”
“你只是终于不愿意装了。”
他脸色难看。
“我没有不管你们。”
“那知遥呢？”
我问。
“她十八岁生日，你记得吗？”
顾远洲怔住。
“她高考前发烧住院，你陪过她吗？”
“她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你第一时间想的是给别人孩子准备出国费用。”
“顾远洲，你不是没时间。”
“你只是把时间给了别人。”
他说不出话。
我转身上车。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遇棠。”
“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了吗？”
我握着方向盘，没有回头。
“机会不是我不给。”
“是你早就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