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章 1



定亲宴上,未婚夫怀里掉出绣着我名字的打胎药包。

这可是诛心的丑事,传出去靖安侯府连爵位都要保不住。

未婚夫字字情深,说这是我怕婚前失贞坏名声,托他藏着的东西。

庶妹蹲在我脚边哭,说姐姐你就认了吧,不然闹大了全府都得没脸。

我被恋爱脑糊了心,真以为他是要护我,脑子一热就点头认了。

结果我被沉塘溺毙,父兄被顾家构陷通敌,全族三百余口都死在雪地里。

再睁眼,未婚夫正拿着药包,嘴张就要把那句骗死我的情话说出口。

没等他出声,我先一步跪到席中央——

“女儿方才亲眼见庶妹和顾世子在后院假山私会,庶妹衣衫不整,袖口还沾着药渣,这打胎药包上的茜草红绣线,整个靖安侯府只有庶妹的院子才有!”

1.

我话音刚落,满厅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我身上。

顾言泽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那张素来温文尔雅的脸瞬间变得苍白。

蹲在我脚边准备演姐妹情深的苏月也傻了,嘴张着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哇”地一声哭出来,对着苏振邦咚咚磕头。

“爹!姐姐她胡说!女儿清清白白,怎么敢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是姐姐怕担责任,故意栽赃我的!”

前世的我就是被她这幅梨花带雨的样子骗了,到死都以为她是真心为我好。

可这位妹妹,却从未对我有过半分真心。

我垂着眼掩去眼底的寒意,抬手指向她的领口。

“我有没有栽赃你,你自己心里清楚。”

“方才开宴前一刻钟你才从后院进来,领口的珍珠扣错了一颗,好好的嫡姐定亲宴,你一个未出阁的庶女,不去前院帮着招待女客,往后院跑什么?”

“我、我是去净房!”

苏月慌得立刻抬手去摸领口,指尖触到扣错的扣子,脸色瞬间变得慌乱。

“哦?”

我冷笑一声,抬眼扫过坐满宾客的席位,“刚才去后院净房的李夫人、王大人,你们是不是在假山旁边撞见了个穿水粉色襦裙的姑娘,和穿藏青锦袍的男子拉扯?”

坐在西边席上的李夫人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

“是......是啊,我刚才确实看见了,那姑娘裙子是水粉色的,和苏月姑娘身上这件一模一样,那男子穿的藏青锦袍,纹路和顾世子身上这件也对得上。”

这话一出,满厅瞬间炸了锅,议论声像潮水一样翻涌上来。

顾言泽的脸彻底黑了,攥着药包冲我低吼:“苏晚!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约我去的,我没应,你就怀恨在心,故意栽赃我和苏月!”

“我约你去的?”

我抬步走到苏月面前,不等她反应就攥住了她的手腕,猛地把她的袖子扯了上去。

“你看看她这袖口,沾着的是什么?”

苏月的内衬上,沾着好几块黄褐色的药渣,一股苦气瞬间散了出来,站得近的宾客都忍不住皱了眉。

我攥着她的手腕举给所有人看。

“这是打胎药的药渣,这绣着我名字的药包,就是她绣好了故意栽赃给我的,茜草红是她最喜欢的颜色,整个侯府,只有她的院子有这种绣线!”

苏月拼命挣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不是的!不是我的!是姐姐你故意把药渣抹在我袖子上的!你早就想害我!”

苏振邦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他最在意的就是靖安侯的爵位。

要是这事真的是苏月和顾言泽私通,再栽赃给我,那丢脸的就是忠勇侯府,和靖安侯府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当即拍着桌子下令:“管家!去搜!把苏月的院子里里外外搜一遍!要是搜出打胎药和茜草红绣线,我今天打断她的腿!”

管家领命转身就跑,满厅宾客都安静下来等着结果。

我站在原地,胜券在握。

前世,我的奶娘不忍心看我含冤而死。

她悄悄查到了所有证据,在我溺死之前把这些事一字一句都告诉了我。

我清楚地记得,苏月剩下的半包打胎药,就藏在她妆匣的最底层。

还有买绣线的票据,夹在她的话本子里,一搜就能找到。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管家就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手里拎着个描红木盒,“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难看。

“侯爷!搜、搜着了!半包打胎药,还有一整盒茜草红绣线,还有一张买打胎药的票据,不过都、都是在大小姐院子的妆匣夹层里搜出来的!”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跟着管家进来的,苏月的贴身丫鬟绿柳也“噗通”跪倒在地,哭的浑身发抖。

“侯爷饶命!大小姐前几天偷了二姑**绣线,又自己去抓了打胎药,塞到二姑**衣服上抹了药渣,刚才在后院,是大小姐拉着顾世子要私会,顾世子不肯,二姑娘路过劝架,就被大小姐扯乱了衣服,还被抹了药渣啊!”

顾言泽瞬间松了口气,立刻接话:“对!就是这样!苏晚她嫉妒苏月比她得宠,故意设局害我们!”

苏月哭得几乎要晕过去,趴在地上拽着苏振邦的衣摆。

“爹!女儿真的是清白的!是姐姐她为了脱罪,什么都做得出来啊!”

满厅的议论声瞬间转了方向,所有鄙夷的目光都钉在了我身上,污言秽语比前世更难听。

“没想到苏晚这么恶毒?为了脱罪居然栽赃自己的亲妹妹!”

“刚才我还真信了她的话,真是蛇蝎心肠!这种女人怎么配当世子妃!”

苏振邦气得浑身发抖,抄起桌上的茶碗就朝我砸了过来。

茶碗擦着我的额角砸在地上,温热的血顺着额角流下来。

我愣在原地,前世我直接认了,他们就没用到这后手。

这一世我提前发难,他们居然早就把所有证据都转移到了我的院子里,等着我往里跳。

我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血,抬眼看向苏月,突然冷笑了一声。

急什么,这一世,我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

2.

满厅的骂声像潮水似的往我耳朵里灌。

有人拍着桌子骂靖安侯府教女无方,更有御史家的家属直接对着苏振邦拱拱手,说回去就要让相公写奏折参他一本。

苏振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的侍卫嘶吼。

“来人!把这个孽畜给我捆起来!拖到祠堂去家法伺候,打断了腿再送官!我靖安侯府没有这么**的女儿!”

侍卫刚要上前,顾言泽突然站了出来,对着苏振邦拱了拱手,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

“岳父息怒,念在我和晚妹妹有过婚约的情分上,这事就不要闹到官面上了。我愿意主动退亲,只求晚妹妹认个错,这事就算过去了,我忠勇侯府不会往外多说一个字。”

他这话看似是给我台阶下,实则直接坐实了我所有的罪名,他是宽宏大量才不追究。

跪在地上的苏月哭的更凶了,膝行到我脚边拽我的裙摆,流着眼泪好不真切。

“姐姐,你就认了吧!顾世子都给你台阶下了,你要是再闹下去,别说你活不成,咱们全府三百多口人都要被你连累啊!爹的爵位要是保不住,咱们全家都得去喝西北风!”

“认?”

我嗤笑一声,抬脚把她的手踹开,“我没做过的事,为什么要认?”

我抬眼扫过满厅的人,声音清亮:“你们说我打胎,那我问你们,我什么时候打的胎?”

“上个月整整一个月,我都陪着我娘在大慈恩寺吃斋念佛,寺里的住持、师太和往来的香客都能作证,我连侯府的门都没进过,怎么去药铺抓打胎药?怎么打胎?”

这话一出,满厅的议论声瞬间小了半截,经常去大慈恩寺上香的李夫人也点头附和。

“是啊,上个月我去寺里礼佛,确实见着苏晚姑娘陪着侯夫人在抄经书,整整待了一个月没下过山,连外门都没出过。”

顾言泽的脸瞬间白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冷声开口:“你当然是去大慈恩寺之前打的胎!故意躲去寺里掩人耳目罢了!两个月前你说腹痛,请了王大夫来诊脉,那时候就是刚打完胎调理身子,对不对?”

话音刚落,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大夫就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对着苏振邦拱了拱手。

“侯爷,两个月前小人确实来侯府给大小姐诊过脉,那时候大小姐脉象虚弱,确实是小产之后的症状,小人当时还开了三副调理的方子,药方小人还留着呢。”

我认出来了,这王大夫早就被顾言泽买通了。

前世宴会之后,他还到处去说书似的讲我未过门就打胎的事,把靖安侯府的名声踩得稀碎。

有了人证,满厅的人又炸了锅,刚才还迟疑的宾客此刻又笃定了我是狡辩,污言秽语比刚才更难听。

“我就说她是装的!居然还敢编**骗我们!”

“这种谎都撒得出来,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有好事的人站出来起哄:“要我说,直接找个稳婆来验验!打过胎的女子身子都有痕迹,一验就知道是不是真的!要是清白的我们所有人给她赔罪,要是不清白,直接拖去沉塘!”

“对!验身!”

“验身!”

此起彼伏的喊声快要掀翻宴客厅的屋顶。

苏振邦被架在火上烤,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指着我的手都在抖。

“孽畜!你听见了!要么现在认罪,我把你送去家庙终老,要么就让稳婆验身!要是验出来你真的打胎了,我当场打断你的腿,把你沉塘!”

顾言泽故意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晚妹妹,验身对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来说太羞辱了,你还是认了吧,我真的不会怪你的。”

苏月也哭着拽我的袖子:“是啊姐姐,稳婆都是糙婆子,碰你的身子太折辱了,你就认了好不好?我求爹给你留条活路!”

他们都算准了我最重名声。

前世我就是宁愿被沉塘,也不肯让稳婆碰我一下,觉得是奇耻大辱。

宁肯死也要保住最后一点体面。

我环顾四周,满厅的人都冷漠地看着我。

幸灾乐祸的、鄙夷的、等着看我笑话的。

一张张脸和我沉塘那天围在塘边围观的脸重合在一起。

彻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裹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孤立无援。

他们都以为我要么屈辱认下罪名,要么羞愤撞柱自尽,把所有的脏水都咽进肚子里,成全他们的好事。

我看着他们得意的脸,突然仰起头,凄凉又放肆地笑出了声。

笑够了,我抬眼扫过满脸错愕的众人,抬手捏住了衣襟最上面的盘扣。

“咔哒”一声,盘扣应声而开。

“私下去找稳婆验,我不信。万一又被你们买通了做假证,我岂不是白受委屈?”

我手指已经搭上了第二个盘扣。

看着苏月和顾言泽瞬间惨白到没有血色的脸,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一字一顿的声音响彻整个宴客厅:

“要验,就当众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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