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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着大大小小十几个购物袋，跟在他们后面走进了一家装潢奢华的甜品店。
“你们进去吧。”
我站在门口，没往里迈步。
顾淮川皱了皱眉。
“你又怎么了？”
“我手里拿的袋子太多了，会刮到别人的桌椅。我就在外面等。”
我低着头，语气平静。
顾淮川看了看我手里那些昂贵的纸袋，似乎觉得也有道理。
“随你。”
他转身跟着林望晴走了进去，再没回头看我一眼。
我找了商场外一条长椅坐下，把那些袋子规规矩矩地放在脚边。
阳光很刺眼。
我摘下滑下鼻梁的眼镜，揉了揉干涩的眼角。
用透明胶加固了镜腿，重新戴上。
拿出手机，朋友圈的界面刷新。
第一条就是顾淮川发的状态。
照片里，桌上摆着精致的英式下午茶，林望晴戴着新买的墨镜，脖子上挂着那条六万八的钻石项链，笑得灿烂。
顾淮川和我的父母、哥哥围在她身边，对着镜头举杯。
配文是：小公主的开学行头，愿你前程似锦。
下面是共同好友的点赞和评论。
顾少对女朋友的妹妹真舍得花钱。
一家人颜值都好高啊，太幸福了。
我面无表情地滑了过去。
没有任何愤怒，只觉得屏幕上的画面像一部和我无关的烂俗电影。
他们喝完下午茶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等我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后，客厅里一片漆黑。
我放下袋子，拖着疲惫的身体放轻脚步推开我那个四平米的隔断间。
按下开关的瞬间，我愣在了原地。
房间里一片狼藉。
我放在床底下的纸箱被拖了出来，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最让我心跳停滞的，是书桌角落里的那个航天模型。
那是我的精神梦想，为了这个我省吃俭用了两年才凑齐零件。
现在，它被拆得七零八落，核心的零件被踩得粉碎。
林望晴的房间门虚掩着，透出一点光。
我走过去，推开门。
林望晴正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我模型上的一个太阳能帆板，正在往她的芭比娃娃身上比划。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一点也没有被抓包的心虚。
“姐姐回来了啊。”
她把手里的零件随意扔在地上。
“我刚才去你房间找剪刀，不小心碰掉的。”
“反正你也考不上大学，这种破烂留着也没用，我就拿来玩玩了。”
她笑得很天真，眼神里却是明晃晃的挑衅。
如果是以前，我会冲上去和她拼命。
但现在，我只觉得悲哀。
“谁让你进我房间的。”
我声音很轻。
“大半夜的吵什么！”
妈**房门猛地拉开，她披着外套走出来，满脸不耐烦。
“晴晴逛了一天街累坏了，你一回来就闹什么？”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模型零件，冷嗤了一声。
“不就是个破塑料玩具吗，晴晴喜欢就给她玩。”
“你一个连大专都考不上的人，成天抱着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有什么用？”
妈妈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正好你回来了，明天把你的东西收拾收拾，搬到客厅沙发上去睡。”
“晴晴去市里上大学，新买的衣服包包没地方放。你这个房间腾出来，给她做个衣帽间。”
我看着眼前的亲生母亲。
她理直气壮地剥夺着我仅剩的生存空间，没有一丝愧疚。
“好。”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妈妈愣了一下。
“算你识相。”
她嘟囔了一句，拉着林望晴回了房间。
我蹲下身，把地上碎裂的模型零件一点点捡起来，装进书包最深处。
明天，就是航天大学新生报到的最后一天。
也是我彻底离开这个家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