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陆砚辞见我没像昨天那样发火，长舒一口气，以为我妥协了。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他笑着走过来想抱我。
我嫌恶地退后一步，避开他的手。
陆砚辞手一僵，脸色有些难看，但马上又理直气壮起来：“行了，还没完没了了？我累了一天，洗澡去了。明天周末，婉清说带轩轩去外地看个权威心理专家，我得开车陪着去。你在家把朵朵照顾好。”
说完，他转身进了浴室，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
我看着他的背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只觉得无比恶心。
去吧。
去当你的绝世好男人，去给别人的儿子当好爸爸。
等你回来，这个家就彻底没我们了。
（七）
周末一早，陆砚辞穿戴整齐从卧室出来。
他对着镜子仔细打领带，甚至破天荒地喷了男士香水。
“我走了。婉清说轩轩情绪不好，外地的心理专家难约，我们得赶早班机。”他语气理所当然，连往朵朵房间看一眼的念头都没有。
我坐在沙发上喝水，眼皮都没抬：“去吧。”
陆砚辞愣了愣，似乎不太习惯我这么痛快。
他走过来想拍我的肩：“这就对了。轩轩没爸爸，我多照顾是应该的。你在家带好朵朵，回来给你们带礼物。”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赶紧走，别让人等急了。”
陆砚辞没在意我的冷淡，拖着行李箱哼着歌出了门。
防盗门砰地关上。
我立刻放下水杯，拨通搬家公司的电话：“师傅，上来吧。”
十分钟后，几个搬家师傅进了门。
我指着地上提前打包好的十几个纸箱：“师傅，就这些。”
不到一小时，原本满满当当的家空了一大半。
属于我和朵朵的衣物玩具，一件不留。阳台上我养了三年的绿植也一并搬走。
至于陆砚辞随手买的打折礼物，我全扫进垃圾袋，扔在玄关。
整个房子只剩下陆砚辞的零星物品，显得格外空旷。
我走到餐桌前，拿出那份一式三份的离婚协议书。翻到最后一页，毫不犹豫地签下“周南意”三个字。
“妈妈，我也写好了。”朵朵走过来，递给我一张粉色便利贴。
上面是她用稚嫩的拼音和汉字写下的一句话：“祝陆叔叔和轩轩哥哥永远在一起。”
称呼从“爸爸”变成了“陆叔叔”。
没有眼泪，没有委屈，只有彻底死心后的平静。
我眼眶微热，摸了摸她的头，把便利贴压在离婚协议书上。旁边放着那把用了六年的家门钥匙。
“走吧，朵朵。”
“嗯！”朵朵背上小书包，牵着我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扇门。
楼下，季淮川的车停在路边。
见我们下来，他立刻推门下车，接过行李箱稳稳放进后备箱。
“都处理好了？”他看着我，眼神温和有力。
“处理好了，干干净净。”我拉着朵朵上了后排。
车门关上，彻底隔绝了过去六年的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