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跟我记忆里的样子毫厘不差。
他表情歉疚又带着心疼，好半晌才开口：
“薇薇。“
我瞬间红了眼眶。
林浩几步冲过来，挡在我和那个男人中间：
“你怎么跟过来了？“
“林薇，你要不要脸？我都说了，爸只认我一个，你跟过来干啥？想攀高枝？“
“可惜啊，爸心里早没你这个白眼狼的位置了！“
“浩浩，别这么说。“
那个男人目光落在我身上，叹了口气：
“薇薇，当年的事，爸知道你也有苦衷，只是爸这心里，实在是凉透了。“
林浩气得当场炸毛：
“什么苦衷？她就是帮着那个女的偷家里的钱！“
“爸！你忘了当年你差点被她们**了？“
“我没忘。“
男人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薇薇，还记得吗？你9岁那年淘气掉进枯井，我跳下去救你，膝盖都磕烂了，冻得发烧烧了四天，你抱着我说以后永远孝顺爸爸。“
我浑身一震。
这事只有我和我爸知道。
当年我怕被妈揍，连提都没敢跟旁人提过。
他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失望，继续开口：
“你13岁第一次来月事，不敢跟人说，是我跑了四条街给你买的卫生棉，还被街坊嚼了半个月舌根。“
“你15岁辍学，我躺在家里，攥着你的手说对不住你，让你遭罪了，那时候，爸爸以为你会一辈子都是我的乖闺女，可后来...也不知怎的就变成这样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锤子，狠狠砸在我心口。
这些藏在我记忆最深处的事，除了我爸，没有第二个人晓得。
我看着他的脸，看着他右眉那道月牙疤，脑子里一片混沌。
甚至开始恍惚。
眼前的人，难道真的是我爸？
“爸！你跟她废什么话！“
林浩翻了个白眼，冲旁边的领班喊：
“你们怎么回事？这种人也放进来？她不是我们这桌的，就是个来蹭饭的穷鬼，赶紧把她轰出去！“
领班早就看我不顺眼，闻言立刻走了过来：
“女士，麻烦您离开，不要打扰其他客人用餐。“
我咬着牙，盯着那个男人：
“我不走。“
“你到底是谁？“
“薇薇，别闹了。“
男人叹了口气，一脸无奈。
像极了当年我不听话时，我爸的模样：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可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何必呢？你毕竟也是我闺女，要是你肯认个错，爸也不是不能给你条活路。“
林浩立刻炸了：
“爸，你说好只认我的！“
两个服务生架住我的胳膊，把我往门外拖。
我挣扎着，看着林浩站在那个男人身边，满脸得意地冲我喊：
“穷鬼就是穷鬼，这种地界也是你能进的？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
门被关上的前一秒，男人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
我被狠狠搡倒在餐厅门外的台阶上，手心都擦出了血。
但我已经顾不上疼了。
我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从晌午坐到暮色四合。
脑子里一遍遍回放他跟我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
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我，他就是林建国，就是我爸。
可我亲手葬了他十年。
我抱着头，一遍遍回想，到底哪里不对。
当年是我偷偷把我爸藏在床垫下的工钱拿给了我妈。
可没想到我妈拿着钱直接跑路，连句话都没留。
这件事我没跟任何人说过，连林浩都不知道。
我爸到死都以为是我妈自己卷钱跑路，从来没怪过我。
可这男人为什么知道得清清楚楚？
一个个细节像针一样扎进我脑子里。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整个人像被一道霹雳劈中。
我终于知道了。
知道那个冒充我爸的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