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噩的大脑在看到外面的阳光时,才清醒了几分。
“你到底是谁?”
我盯着拉我出来的解签人,“你怎么知道他们在里面?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只是看着我,抬起自己的左手,把袖子往上撸了撸。
手腕内侧,一道月牙形的疤痕赫然在目。
这道疤,我认得。
大学的时候我们第一次出去爬山,我脚下踩空往山下滑。
傅远琛扑过来拉我,被碎石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送到医院缝了七针,最后落了这么个月牙形的印子。
这道疤,只有傅远琛有。
可眼前的人分明比傅远琛老了十岁不止,眼角都是细纹,鬓角甚至有了白发,整个人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我是十年后的傅远琛。”
他盯着我,“书意,对不起。”
我往后踉跄了一步。
“十年后?”我看着他,“所以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他闭了闭眼,喉结滚了一下,点头。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年前。”
“***纪念那天,你喝多先睡了,许清清留在客房。我那天也喝多了,半夜起来喝水,进错了房间。”
他顿了顿,别开目光。
“就那一次,然后就收不住了。”
我笑出了声。
那天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甚至还在想,等二十年、三十年的时候,我们还会在一起。
却没想过那天晚上,他和我最好的闺蜜躺在同一张床上。
“我们有个小号,”他继续开口,“专门用来联系,记录每次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账号密码,我可以给你。”
我掏出手机,按照他说的登了上去。
聊天记录翻不到头。
三年前的***纪念夜,第一条消息是许清清发的。
“远琛,我不后悔。”
然后是一次又一次的约会。
我在医院值大夜班的时候,他们在我的婚房里。
我妈忌日我一个人去扫墓,他们去了邻市泡温泉,住了两晚才回来。
去年冬天我阑尾炎开刀住院,傅远琛说总部有急事要出差三天,让护工陪着我。
我躺在病床上疼得整晚睡不着,给他发消息他只回了两句忙。
小号里那三天的记录清清楚楚,他们去了海边,拍了很多合照,许清清靠在他怀里,笑靥如花。
我越翻越抖,手机差点拿不住。
原来我最需要他的每一个时刻,他都陪在另一个女人身边。
“为什么不分手?”
我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既然你们早就在一起了,为什么不跟我分手?非要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们蒙在鼓里耍了三年?”
“我没想过和你分手。”
他的眼里,有我看不懂的痛苦,“书意,我一直爱的都是你。”
“和许清清在一起,就是图个新鲜刺激。我们一开始说好的,绝对不影响你我之间的关系,就只是偷偷的。”
“只是后来没控制住,越陷越深。”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最后把你害成那样……书意,我后悔了。”
“你出事以后我找了很多年办法,才找到机会回来。你别和我结婚,现在就走,走得越远越好,别再让我找到你。”
他说着,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来擦我的眼泪。
我抬手挡开,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你别碰我。”
“十年后的你也一样脏。”
我没再看他,转身就走。
走了两条街,我抹掉眼泪,拿出手机,给医院人事科打了个电话。
之前院里有个外调升迁的名额,去邻市的分院当外科副主任,我一直犹豫没答应。
傅远琛当年毕业的时候主动说要留在这座城市,说舍不得我离家太远。
我那时候还感动得不行,觉得他为我牺牲了很多。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他哪里是为了我,只是为了许清清才留下来的。
“张主任,之前那个外调的名额,我同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