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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宁心底划过一丝不安:“他怎么了?”
心腹不敢说。
驸马裴怀瑾拉住顾昭宁的手,笑容温和:
“阿宁,赵郎君不是傻子,这么大的雨他知道往哪里避。”
“来人,将我书房的翠玉屏风给赵郎君送去,再让厨房煮一碗浓浓姜汤,赵郎君身子弱,别着了风寒。”
裴怀瑾一番安排,既有赏赐,又有体恤。
顾昭宁待他越发愧疚。
想起我方才为了争宠,居然拿裴怀瑾的清誉威胁。
实在上不得台面。
顾昭宁脸上带了些厌烦:
“赵阿实乡野出身,别糟蹋了驸**爱物,给他一碟点心就够了。”
顾昭宁指了指手边的绿豆糕。
那是我们最美的回忆。
怀澈儿时,她馋得紧,我便去山里抓野兽换钱给她买。
不巧那日下了雨,哪怕我把绿豆糕紧紧贴在心口,还是湿了、碎了。
可她不嫌弃,还喂给我吃。
真甜!
我从未吃过这么甜的东西。
入了公主府,顾昭宁说我可以天天吃,我却再也尝不出当年的滋味。
丫鬟端走了绿豆糕,转身倒进狗盆。
却被澈儿看见了。
“这是给我爹的!”
丫鬟冷笑:“二少爷,驸马才是你爹,至于北院赵郎君,不过和我们一样,奴婢罢了!”
澈儿咬着牙,强忍着眼泪,没有反驳。
他读过书,知道驸马是主,面首是奴。
庶出的羞耻,像钝刀日日割着他的肉,而他偏偏反抗不得……
澈儿看着狗吃光了绿豆糕,用力眨了眨眼,越过丫鬟去屋里给裴怀瑾送生辰贺礼。
他遵循礼法,三拜九叩。
可一抬头,嫡兄顾渊靠在裴怀瑾怀里,冲他笑。
无声地说:“跪得真好,像狗。”
澈儿本想避开顾渊的眼神,却忽然看见他拿出了一只砚台。
正是我前日买的那一方。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澈儿还未开口说一个字,便听见“铿”一声。
砚台四分五裂。
竟是个赝品。
“二弟,你亲爹说它值二十两,可里头怎么是泥胎的?”
“你说他贪这些银子要做什么?”
顾渊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所有宾客听清。
一时间,昨日公主府面首伪造放良书私逃的消息,再次被提了起来。
“偷人私奔”的字眼,像千钧巨石压在澈儿头顶。
八岁的男孩却表现出了超出同龄人的冷静:
“爹出不得门,必是恶奴欺上瞒下,贪了银子,还请母亲彻查,以正家风。”
裴怀瑾不愿事情闹大,连忙抢白:
“这不是小孩子该操心的事,你和你兄长只需好好读书,将来公主府可指望着你们呢!”
宾客中,张夫人笑了一下:“谁不知公主府二少爷被退学了?有其父必有其子……”
一直沉默的顾昭宁冷了脸:“张夫人,你家老爷**受贿的案子结了?”
张夫人瞬间住了嘴。
顾昭宁又吩咐澈儿:“去问问你爹,哪个奴婢欺上瞒下。”
澈儿恭敬离开,没有错过裴怀瑾暗暗握紧的拳头。
可澈儿跑遍了公主府,也找不到我。
听说我后来去过牡丹丛,他不顾大雨冲进去。
,可大雨早就把血腥都冲散了。
他慌得浑身发抖,第一次不顾规矩礼仪闯入宴会。
“娘,爹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