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泥地上的搏斗没有招式，只有最原始的撕扯。
周烁年轻气盛，拳拳往我伤处招呼。
我凭借体型优势，几次将他摔倒，却被他挣脱。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有周烁的手下，也有被胁迫的普通人。
我注意到几个年轻人交换眼神，悄悄往被绑的人那边移动。
是赵伯带来的村民，混在人群里伺机救人。
我需要争取更多时间。
“你就这点本事？“我故意激怒周烁。
“小时候抢我玩具，现在抢人命，永远只会偷和抢！“
他暴怒着扑来，我侧身避让，顺势肘击他后颈。
周烁踉跄几步，撞在老槐树上。
“你懂什么！“他抹了把嘴角的血，“你什么都有的，怎么会懂！“
“我有什么？“
我喘着气，肋部的伤像火烧一样。
“爸眼里只有你，妈......她眼里也只有你。“
“我考第一，他说女孩子才读书好。我找工作，他说该让给你。“
“现在你说我什么都有？“
周烁愣住，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说这些。
“你......“
“但我没**。“我打断他，“没因为嫉妒就毁掉别人。“
“这世道是乱了几天，可乱的不是天，是你自己的心。“
周烁的表情从错愕变成扭曲，他嘶吼着再次冲来。
这次我没躲，正面承受他一拳，同时箍住他腰腹。
两人一起倒地，我在下，他在上。
“动手啊！“我盯着他的眼睛，“像杀采药人一样，杀了我。“
“然后这辈子，你永远是我说的那种废物。“
他的拳头悬在我脸侧，颤抖着，最终没有落下。
就是这一瞬的迟疑，远处突然传来哨声。
赵伯的村民动手了！
几把柴刀砍断绳索，被绑的人纷纷跌落。
花臂大喊“拦住他们“，场面顿时混乱。
我趁机翻身，将周烁压在身下，膝盖顶住他胸口。
“结束了，烁烁。“
“救援队明天到，你做的事，法律会审判。“
他躺在泥里，忽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带着癫狂。
“法律？哥，你抬头看看。“
我下意识望向天空。
原本散开的乌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天色骤暗。
远处山脊传来沉闷的轰鸣，像是某种巨兽的咆哮。
“泥石流......“有人尖叫。
“不是泥石流。“周烁的声音轻下去，带着诡异的满足，“是水库。“
“上游水库坝体裂了，我昨天派花臂去看了。“
“你说......这算不算末日？“
轰隆声逼近，地面开始震颤。
人群彻底崩溃，四散奔逃。
我揪起周烁的衣领，“你疯了！那是下游几个村子的人命！“
“所以我才是救世主啊。“他笑着，眼里却全是空洞，“没有我，他们死得更快。“
我狠狠一拳砸在他脸上，将他打晕。
赵伯冲过来拽我，“快跑！往高处跑！“
我背起昏迷的周烁，跟着赵伯往山脊攀爬。
身后，浑浊的洪流撕开山谷，吞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