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十一点。
我正在画速写，门铃响了。
陈昊站在门外。
“走吧，拍摄去。“
为了林小满的心愿，他居然亲自来找我。
虽然认识十六年，陈昊向来不喜欢来我家。
“你住老洋房，我高攀不起。“
他骨子里觉得，我家有祖产，就看不起他。
哪怕我小姨对他热情，哪怕两家以前有生意往来。
他始终保持着距离。
起初我会解释，拼命证明交情跟钱没关系。
后来我也倦了。
一段要靠我不断解释容忍的关系，早就烂了，不要也罢。
我抱着胳膊，扬起下巴。
“不去。“
陈昊瞬间皱眉。
“为什么？“
我语气直截了当。
“不想拍，也没什么好纪念的。“
陈昊愣在原地。
“百万流量的题材，人生可只有一次爆红机会。“
我微微一笑。
“人生值得纪念的时候多了，关键是跟什么人。“
我一字一顿。
“我没把你们当朋友，自然不想留念。“
陈昊僵住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支支吾吾。
“我们可是发小......十六年交情。“
“不是。“
我靠着门框，语气平淡。
“那是你以为。“
“一直以来，我们只是邻居。“
陈昊瞬间涨红了脸，高傲的自尊心受创。
说服不了我，他直接下命令。
“我不管你怎么想，林小满要这条爆款，你就得去！“
我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眼神渐渐冷下来。
“陈昊，你就不好奇，林小满为什么这么执着这条视频？“
他脱口而出。
“她想留代表作。“
“像我这样，根本不把她当朋友的人，她也要我出镜？这合理吗？“
陈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点到为止。
“你们要拍，是你们的自由。“
“但我不拍，别再来烦我。“
我要关门，陈昊突然卡住门框。
他盯着我，像要把我看穿。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他目光灼灼。
“你也重生了，对不对？“
我笑了笑，笑得有点苦。
“你知道我上辈子什么下场，就该明白，为什么我不把你当朋友。“
我一字一句。
“陈昊，我当一切没发生过。“
陈昊的脸彻底沉下去。
他不再多说，转身走了。
半小时后，我刷到直播预热。
城郊老宅里，团队九个人已经聚齐。
林小满站在最前面，笑容明艳。
她手里捧着一块擦镜绒布，布上别着我的二寸证件照。
“沈北来不了啦，但用这个代替！我们团队整整齐齐！“
弹幕一片叫好。
我心猛地一沉，隐隐觉得不安。
窗外突然炸雷。
轰！
比前夜更响更近。
我扑到窗前。
天幕上，血字正缓缓渗出来。
一滴一滴，像血一样往下淌。
那些字连成一句话。
告诉你们半夜别擦那面镜子，偏偏有人不听。
太阳穴一阵剧痛，视野模糊，耳边似乎响起遥远的水声。
那条规矩，开启了。